林伯山吓-->>得踉跄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一个人胸膛上。
    他颤颤巍巍的转过头,却发现那是一个身高八尺的民夫。
    民夫的脸上满是血污,衣衫破烂,眼睛却像是孤狼一般,死死的盯着他。
    在他身后,沉默的站着数百个民夫和亲卫,那些人的眼神仿佛利箭一般,将林伯山贯穿。
    林伯山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开。
    那民夫盯着林伯山看了好一会,才扭过头,走到林昭的身前。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昭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冻土上,渗出鲜血,他却浑然未觉。
    在他身后,还有几个闻讯而来的民夫也都纷纷跪下,眼中含泪。
    “俺叫王大贵!”
    “多谢林大人为俺报仇!”
    “俺当初逃荒的时候,一家六口人,全被这群马匪截杀在了路上!王大贵语气颤抖,“俺的婆娘,两个娃,全都没了!”
    说到这里,这个身高八尺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悲怆至极,好似杜鹃啼血,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即便是林伯山,也悄悄转头望向这里。
    “俺也是!俺村里三十多口人,就是被这帮畜生冲散的!俺兄弟就死在他们刀下!”另一个民夫双目赤红,指着跪在地上的俘虏,嘶吼道。
    “大人!杀了他们!为俺们报仇啊!”
    “杀了他们!”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在夜空下汇成河,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
    这些北境的流民,背井离乡,家破人亡,除了天灾之外,更多的都是这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马匪所为!
    林伯山瘫坐在不远处,听着那些泣血的哭诉,嘴唇颤抖,嗫嚅着说不出一个字。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王大贵的肩膀,将他亲手扶起。
    然后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擦去了他眼边的泪水。
    王大贵怔住了,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大官人为何对自己如此之好。
    “王大贵,哭是没有用的。”
    “眼泪,换不回你死去的亲人。”
    林昭沉声,从一旁的亲卫手中接过一把环首刀,交到了王大贵颤抖的手中。
    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想要报仇,就拿起刀!”
    “告诉那群畜生!你不是好惹的!”
    说罢,林昭指着那群跪在火堆旁的马匪们,厉声喝道:
    “本官做事,从不讲狗屁的大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们杀了你们的家人,那你们就该用他们的脑袋!去祭奠家人的在天之灵!”
    “去!王大贵!这第一刀,你来砍!”
    王大贵闻,愣了一瞬,随后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他紧紧的握住那柄环首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青白。
    “啊啊啊啊!去死!!!”
    王大贵嘶吼着,冲到一个被捆住的马匪面前。
    看着面前状若野兽的王大贵,那马匪疯狂的往后退,想要逃离,却仍然躲不过那一刀!
    “噗嗤!”
    王大贵的刀子卡在了马匪的脖子上,马匪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王大贵一脚踩住他的胸膛,硬生生的用力将刀拔了出来,随后又是一刀!
    两刀!
    三刀!
    直到身下的马匪被砍得血肉模糊才收手。
    他踉跄着退到一旁,将手中的长刀丢下,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气力。
    一行无的泪水划过脸庞,荡开了脸上的污泥和血渍,让他看上去不再是之前的悲怆和麻木。
    那双浑浊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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