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阴本来做好被刁难和奚落的准备,但看见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异常错愕。
    “这内壁还是不行,不够光滑。”
    “工艺还得改进,不然准头太差,炸膛的风险也高。”
    林昭放下手里的钢管,对一旁的公输砚说道。
    公输砚闻点了点头,将林昭的要求记下,又和一旁的工匠交流起来。
    此时林昭才像是刚注意顾长阴一般,淡淡的问道:“你就是代州来的信使?”
    那淡漠的语气听得顾长阴异常窝火,但此时他又发作不出来。
    不知怎么的,明明林昭没有穿官服,相貌也异常年轻,身上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压得顾长阴有些喘不上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内心的不爽压下,从怀中取出那份烫金的请帖,躬身向前,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下官代州府通判顾长阴,奉知府李文博大人之命,特来……拜见钦差大人。”
    “嗯,请帖留下,你可以走了。”
    “啊?”顾长阴愣住了。
    在他的预期里,林昭不该是因为这份请帖而陷入两难,然后和自己来一番语上的交锋吗?
    怎么就,就无视自己了?!
    自己先前和李文博商议了那么多,为林昭的各种反应做足了准备。
    可林昭这个反应,就好像是自己蓄满了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让他所有的算计和准备都成了一个笑话。
    “林……林大人……”顾长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笑道,“知府大人的意思是,想请大人您亲自……”
    “本官说,”林昭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请帖留下,你可以走了。”
    顾长阴张了张嘴,一股莫大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死死的盯着林昭,但林昭却毫不在意,低下头拿起一块鹿皮,仔细的擦拭起那根钢管。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好!好!好!”
    “林大人!咱们代州城见!”
    顾长阴气急反笑,连说三个好字。
    他丢下那张请帖,怒气冲冲的朝县衙外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亲兵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走出县衙,被冷风一吹,顾长阴心中的阴火烧的更旺。
    他回头看了县衙一眼,望着里面影影绰绰的人群,磨了磨牙,大步流星的离开。
    装神弄鬼!
    到了代州城,他倒要看看林昭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张狂!
    县衙内,林昭从亲卫的手里接过那张请帖,看也不看,就丢到了一旁的火盆里,噗的一声冒起一团火焰。
    “大人?不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卫青峰凑上来问道。
    “没什么好看的,鸿门宴而已。”林昭淡然道。
    “那这,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既然主人都备好酒宴了,不去就未免落了他面子。”
    林昭放下手里的钢管。
    “他李文博想要在代州城把我一口吃掉。”
    “也不怕把自己的牙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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