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一袭金白长衫,神色从容,正是顾少安,张三丰以及泥菩萨,孙白发四人。
四人以轻功掠近,转眼便到了石之轩身边。
宋缺此时缓缓收刀归鞘。
宋缺看向顾少安,开口道:「方才那人用的,是类似《天魔解体大法》的秘法。」
「此法强行消耗自身本源功力,以及精气神,虽可于短时间内暴涨实力,可等到秘法效果散去后,必然会出现大问题。」
山风徐徐,吹得几人衣袂微动。
一旁的泥菩萨轻轻点头,接过话道:
「那是大夏皇朝的秘法,这等秘法,提升越大,事后代价便越重。」
「刚刚柳南浦为了逃命,不惜强行逆催本源,硬生生将实力拔高到那等地步,等到秘法反噬一到,轻则功力倒退、元气大伤,重则经脉寸断、根基尽毁,甚至当场殒命,也并非没有可能。」
石之轩闻,眸光轻闪,目光看向柳南浦消失的方向。
「这一次,大夏皇朝来的人,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了。」
「若是连他也死在半道上,消息没能传回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我们这半年来的布置,浪费时间倒还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顾公子的计划怕也要平添变数。」闻,顾少安却是笑了笑。
那笑意很平静,也很笃定。
「放心,在他逃走时,我已经暗中将一些药物打入了他的体内。」
此一出,宋缺与石之轩皆是神色微动。
尤其是宋缺。
方才他距离柳南浦最近,柳南浦秘法爆发之时,气机狂乱至极,四周天地之力都被搅得一片沸腾。可即便如此,他竟也完全没有察觉,顾少安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顾少安继续道:
「这些药物不至于让他伤势完全恢复,但足以保证他在半年之内,伤势不会继续恶化。」
「有这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返回大夏皇朝,将这边的消息与情况尽数交代清楚了。」听到这里,宋缺与石之轩对视一眼,眼中都不禁浮现出几分惊愕之色。
他们先前从头到尾都在场,尤其在柳南浦施展秘法、强行突围之时,心神更是一直锁在战局之上。可即便如此,两人竞竟然都未曾察觉到顾少安那一缕剑气的痕迹。
这说明的,已不仅仅是手段高明。
更代表著顾少安如今对于自身精气神、剑意以及出手时机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宋缺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好手段。」
石之轩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顾少安一眼,随后回想方才与柳南浦等人的战斗,忽然摇了摇头。「本以为这神州大地之外的人,实力会更加惊人一些。」
「如今看来,倒是与九州大地之内,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这话并非轻视,而是经过方才一战后所得出的判断。
至少从柳南浦、白山君这些人的表现来看,大夏皇朝那边的天人境高手虽然不弱,却也远远没有强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顾少安闻轻轻一笑。
「强者恒强,武道之路,修炼的武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始终还是习武的人,九州大地虽然被封印,但武者的向武之心犹在,自然不比神州大地的人弱。」
张三丰闻,抚须而笑。
宋缺点了点头。
石之轩也是眸光微动,似有感触。
此一出,几人都不禁微微一笑。
大战后的肃杀之气,倒也因此散去了几分。
随后,一行人便在宋缺的带领下,离开了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山岭,径直返回宋家。
宋家,后山。
此时已近黄昏将尽。
山中云气微起,薄雾贴著林间缓缓流动。远处偶有鸟鸣传来,更衬得后山静谧异常。
在宋家众人安排之下,其余人暂且各自散开。
唯有张三丰与顾少安,缓步行至一处依山而建的小凉亭中落座。
凉亭内,木桌古朴,桌上已摆好清茶。
张三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热气,随后抿了一口,才将茶杯缓缓放下。
「你小子如今的实力,倒是越发高深了。」
他e眼看向顾少安,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也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
「方才那一手,就连老道都差点没能注意到。」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你小子现在居然还只是天人境。」
顾少安闻笑了笑。
「这也多亏了张真人的《武道金丹之法》。」
「若非有这门法子,让晚辈精气神三者进一步凝练蜕变,晚辈也很难将自身精气神打磨到如今这一步。」
这话并非自谦。
而是事实。
若只是单纯凝聚精气神三花,再以三元合一之法踏入天人境,顾少安纵然天资再高、根基再厚,自身精气神也绝无可能如此快便达到这等无垢无暇、圆融自治的程度。
偏偏张三丰的《武道金丹之法》,走的便是将精、气、神各自不断淬炼、不断压缩,直至凝若金丹,令三者蜕变升华的路子。
这一法门对于顾少安而,几乎称得上是如虎添翼。
以至于他如今虽仍处于天人境,可单论精气神之浑厚与凝练,已然超出了寻常同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