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别高兴的太早啊。”
秦千奈转头看向坦克的炮管,雨水落在上面立刻滋滋冒起白烟,“炮管温度太高了,再这么轰下去,炸膛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是在下雨吗,雨水能不能帮炮管降温?”小高有些好奇,但又怕丢脸,于是小声问一旁的程悦。
“没这么简单。”程悦摇了摇头,抬头望向天空,“目前室外温度零下,这种温度本来不应该下雨,落下来的应该是雪,如果下雨,说明这是过冷雨滴,水滴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依然保持液态,一旦碰到任何表面就会立刻结冰。”
“炮管刚打完炮弹,表面温度有几百度,过冷雨滴打上去瞬间汽化,然后金属表面又迅速被后续的雨水冷却,热胀冷缩反复拉锯,金属疲劳加速,裂纹很快就出来了。”
小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也不难理解,粗大的炮管一会缩一会胀,肯定很快就会坏掉。
“天气太恶劣了。”安德烈放下望远镜,脸色沉得像一片黑云,“不论是武器还是士兵,都没办法在这种条件下坚持太久,到时候,只能请各位出手了。”
他话音刚落,阵地后方的无线电里传来一声简短的俄文指令。
换弹。
炮声渐停,装填手们从坦克舱口探出身子,把新的炮弹从弹药车上一发一发搬过来,一边咒骂着天气,一边趁着炮管冷却的空档往炮膛里塞。
连续不间断地炸了十几分钟,现在算是中场休息,正好他们也能借机观察一下海岸的情况,如果人鱼全部被消灭殆尽就再好不过了。
小高刚拿起脖子上挂的望远镜,便听见密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转头看去,一大群黑衣人正朝阵地这边赶来。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端着各式枪械,腰间还别着佩刀,俨然一副弹药打光就上刺刀的拼命架势。无一例外的,他们脸上都戴着一副狰狞的笑脸面具。
“笑魇”组织,全员到齐。
他们曾经最多算是一支“民办军队”,不过随着苏远掌控盟军,他们也一跃成为正规军,能够得到最专业的军事训练和精良的枪械装备。
因为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小高只能盯着为首那人的身形,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杨若?”
“嗯。”杨若摘下面具别在腰侧,露出底下那张消瘦了不少的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估计不太好吧。”高文一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全副武装赶来的普通人,心里不免升起一丝羞愧。
毕竟他上一秒还想说,要不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体香男同而已,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煮一大锅面条,等大家凯旋。
为即将到来的厮杀,他不免感到紧张和害怕,毕竟曾经不论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身边总有林源大傻那几个好基友陪着,可现在只剩他自己了......
可不管他再怎么弱,起码也要比这些普通人强上十倍不止。
“oh,fuck!那是什么?”
小高在十班的学渣里算是爱学习的,能听懂这句英文里表达的震惊,于是急忙转头,举起望远镜朝海岸线看去。
此时硝烟刚刚散去,海面上浮着一层碎肉和泡沫,退潮的水带着人鱼们的尸体回到大海,新一轮的浪潮送来了更多的人鱼!
人鱼们越过同伴支离破碎的尸体上岸,有的被炸的只剩下半截身子,却还是拖着肠子向岸上发起冲锋,这种生物和厉鬼一样完全没有恐惧的情绪。
可令黑哥们发出惊叹的远不止如此。
海面上升起了一堵十几米高的水墙,那是一道滔天巨浪!
巨浪像凶兽张开的巨口,朝着岸边猛扑过来,冲锋中的人鱼被巨浪卷入,在浪尖上腾空翻起,又被狠狠拍回陆地,海岸线和阵地的距离急速缩短,仿佛整片海洋都在向陆地发起进攻!
“退后!所有坦克退后!火箭炮迫击炮掩护!”指挥官狂吼。
坦克刚换弹完毕,指挥官却下达了后退的指令,因为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一旦淹到炮管,这些钢铁巨兽会立刻报废。
引擎轰鸣,几十辆坦克同时向后碾去,与这些钢铁城墙一同后撤的还有许多黑衣人。
看到这极具压迫感的一幕,笑魇组织的成员呼啦一下直接跑了一半。
曾经笑魇的第一批成员大多折损在了江衍市的地堡前,如今这些人都是来到远东之后才发展起来的,多的训练了十几天,少的只有三五天。
加入组织前他们觉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直面这些恐怖的人鱼后才惊觉“勇气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根本就没有去作战的勇气。
就连陈烁川也摘下面具,喃喃地说:“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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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尔加格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