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无可能?”
“自非如此。”
“天下大势,非一朝恒定,非永不变化。”
“韩国,欲要复国,确是多难。”
“昔年所想,则是趁着秦国在山东的统御根基不足够,多方合力,一举反攻,犹如更早岁月的诸国灭齐一样。”
“灭齐一战,齐国只剩下方寸之地。”
“一日得了机会,便是反攻得复家国。”
“其事,诸国未必不可行。”
“多年来,诸国余力所为,也多是此法,从去岁一观,那个法子……已经走不通了。”
“一法走不通,当需要变化。”
“当需要寻找别的法子。”
“当需要别的破局之道!”
“……”
迎着紫女姑娘二人的目光,张良摇摇头,拱手一礼。
时势有变,天下有变,复国之法,也是需要有变,若是无变,无异于执意寻死。
一条路走不通,当思忖走另外一条路。
如此,方能畅通长久。
“……”
“紫女姐姐也说过,指望着山东诸地的那些人,复国多会遥遥无期,复国多成梦幻一场。”
红莲一语,细语低沉。
子房的话语之意,自己可以理解,也可以听明白。
趁着秦国在山东诸地的根基不足够,但有机会,便可复国,那个法子……愈发艰难了。
近些年来,每一次施为,山东诸力的损失愈发之大。
复国!
为何会那般艰难!
韩国,还会重新出现吗?
“紫女姑娘,锐眼明心。”
“为将者,须有大谋大略,须有勇武之气,如此,方能战有所得,方能愈战愈勇,方能取胜。”
“山东诸力,人心涣散,力量混杂,遇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多年来,他们也曾有过不少不错的机会。”
“若能将力量凝聚一股,而今的局势或许就会不一样。”
“结果,去岁以来,瓦釜雷鸣之人纷纷溃败,对外无力,对内多强硬,内外相错,自乱阵脚。”
“中原如此,楚地,亦是如此。”
“他们,不足以成事。”
“依靠那些人,已经注定不能复国。”
“韩国余力,在诸国之中,本就不强,欲要复国,独力难为,唯有顺大势而为,趁机复国,以立根基,进而图谋大业。”
“此道,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先前,乃是希望诸国之力混一,将山东局势逆转,而今,法子已经难以为之。”
“唯有变通,以寻其它之策!”
“紫女姑娘既然有此,想来也有应对之法!”
“……”
张良赞叹之。
紫女姑娘自非寻常人,能够洞悉那般隐患,可见其心,更为佩服,依稀然,让自己想起当年新郑的一些事。
那时,紫女姑娘就多有奇奇策。
“……”
“紫女姐姐说山东诸国余力不堪大用,一力有弱,一力有生,中原诸地以及楚地之中,渐渐有新生的地方强大之力。”
“那些人,或许是机会。”
“子房,你也是如此所思?”
紧紧攥着手中早已经空空的酒盏,红莲再道,话语更显低沉,更显情绪的别样低落。
“红莲……。”
“……”
“子房,请!”
“……”
每每落于复国之事上,红莲的心情总是不那么好。
来的路上,红莲的心情多着急,多希望可以有上佳之法助力韩成,以为尽快复国。
现在。
一些事,一些法子,还没有彻底落下,红莲怎么就这般形态了?
是因触景生情,因子房之故,想到了往昔之事?
还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如前几日的韩成?
难猜!
唯有所感红莲此刻的心多沮丧、多惆怅……。
缓宽慰之,取来酒水,为红莲满上,亦是为子房满上。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多喝一些。
本源恢复,酒水无碍,虽不能解愁,也能小小的纾解之。
“……”
“请!”
观红莲公主如此,张良一时间,也是有些小小的默然。
公主!
记忆中的红莲公主,鲜少有这般神态模样,尤其是在新郑岁月,红莲公主总是那样的开心开怀。
家国不在了。
这世上,红莲公主的亲人都……。
复国之事,红莲公主无需扛在身上的,她还是扛了很多,这些年来,心意未曾有改,自己都知道的。
一切都知道的。
岁月之下,红莲公主那样一个开朗烂漫之人,都……。
若是九公子还在,他一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新郑之中,九公子于红莲公主最为疼爱。
自己!
自己这些年来,于复国之事却……。
心间咽下一道长叹,举起手中酒水,看向红莲公主,看向紫女姑娘,一饮而尽。
“一法不通,须有新的破局之法。”
“韩国欲要复国,一力难为,还是要顺大势才能有成,那一点……短时间内难以有改。”
“尤其,公子成近年来又有折损一些力量。”
“幸而,去岁没有归于中原,江南之地,还能缓缓的恢复力量,三十年的时间,还是有机会的。”
“紫女姑娘所的中原新生之力,那些人的确是机会。”
“无论何时何地,诸夏各地都会出现那样的人,以前诸国之力尚且不弱的时候,他们难以出头。”
“而今,那些人顺应大势,渐渐起势。”
“一些人,一些力量,虽说还不为强大,却很有后劲强浪之力。”
“那等人,非黔首庶民可比。”
“他们能够顺势而起,可见眼力。”
“能够在混乱的局势中,占据一席之地,可见手腕。”
“能够成就一方之力,可见运筹帷幄的手段。”
“那等人的心胸、远观……不可等闲视之。”
“随着秦国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继续增强,那些人的实力还会进一步增强。”
“而山东诸国余力,则会被进一步削弱。”
“不只是要面对来自于秦国的威胁和压力,这些新生之力对他们同样会有追杀和屠戮。”
“倘若接下来天下大乱,那些人中定然可以走出一位位英雄人杰!”
“是以,他们是机会。”
“先前的诸国余力,现今的山东新兴之力,无论是哪一股力量,于韩国的复国大略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若无良机,一切成空。”
“良机!”
“良机,应该不远了。”
“……”
中原诸地新生的一些力量,的确是契机。
也只是契机。
是否真的可以为用,还要看另外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