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间谷地。
秦枫走出洞口站到谷地中,迎着阳光眯了眯眼。
这片谷地夹在两座山脊之间,地势平缓,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黄褐色砂土,零星散布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谷地的尽头能看到一段残破的石墙,墙身已经断裂得只剩半截,但那种厚重的石头砌筑方式一看就是太初遗民的风格。
秦枫朝着石墙的方向走去,走到墙下抬头看了看,墙面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浮雕,风化得很严重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一棵树,跟他在圆盘上和石室穹顶上看到的那棵树形态很接近,只是这棵树多了一个向下生长的根系部分。
秦枫在墙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那幅浮雕,树枝的线条已经模糊了大半。
但根系的部分依然清晰――那些树根从树干底部向下蔓延,延伸出去很远,像是一条条深入地底的触手。
他绕着残墙走了一圈,墙体的另一面刻着几行细小的文字,字体跟他在守门人遗迹中见过的相同。
秦枫凑近了辨认了半天,认出了其中大部分内容:"第七支脉?末端哨所?北境?铁脊?守门人?永驻于此。"
他在这几行字前面站了一会儿,第七支脉,跟那颗珠子石室里刻的字一模一样。
他在墙下站了片刻之后转身往回走了,沿途把洞口的碎石重新堆好恢复原状,然后沿着来路离开了这片区域。
回到熔炉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秦枫没有惊动老疤和沈渡,轻手轻脚地进了石屋把门关上,点起油灯把那只黑色木匣取出来放在桌上。他重新打开匣盖取出那柄短刀握在手里,那股冰凉的压迫感再一次出现。
但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准备,混沌之力提前布满了手掌表面挡住了那股寒意的渗透。
短刀在他手中安静地躺着,刀身上那种吞噬光线的黑色看起来沉稳而古老。
他把短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在刀身的底部靠近刀柄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标记――一枚环形符号,跟守门人黑环上的纹路完全相同。
确认了,这柄短刀果然也是守门人体系中的一件遗物。
他把短刀放回木匣中收好,吹熄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铁脊山脉的探索收获不小,矿道图纸、深绿色晶体、黑色短刀,每一样都跟守门人体系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指向的终点越来越清晰了――那个刻着枯树图案的石门,那个在珠子画面中看到的、被守门人关闭的、通往黑色丝线源头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摩挲了两下,那柄黑色短刀的刀柄隔着木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秦枫躺下来闭上眼。熔炉城的夜晚像往常一样在窗外流淌着,远处黑市传来的喧闹声渐渐低沉下去,被夜风和沉默取而代之。
他在这片低沉的夜色中缓缓进入了睡眠,梦中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深深的、安静的黑暗,像那柄短刀刀身上的颜色一样,凝实而沉静。
短刀在秦枫手中安静地躺着,刀身上那层吞噬光线的黑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刀柄的握感舒适贴合,重心平衡得很好,握在手里有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他在屋里试挥了两下,刀锋划过空气时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像一条黑蛇在无声地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