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怕羞,最是怕被人嘲笑。
被谁嘲笑呢?被那些天外邪魔,他们或许就看着自己那么信誓旦旦的对着井中的倒影说着自己要跳出井口,然后一跃,溅起一片水花。
多么可笑的青蛙啊,多么荒唐的行径。
他无法接受自己在九洲的故事里成为一个笑柄一样的角色,他也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井底之蛙。
齐渊伸手摸向自己瘦弱的胸膛,他想刨出那个做事愚蠢的自己,挽救可怜的自尊。
山林里风忽起,山下有一个车队走过,齐渊无声的走入其中,在一个大箱子里找出了一件有些过大的书生袍。
他穿好衣服,坐在车上开始发呆。
他面临和唐真完全不同的窘境,唐真是有目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漫长而不知自己走到哪里的折磨让人疯狂。
而齐渊则没有了目的,他知道,自己可能再没有机会跳出这口井了,甚至余生都可能搞不清楚哪边是井的上面,哪边是井的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坐着想了一整夜,天亮时,车队外逐渐有了人声,有人高声的叫道:“我们就要进入太行山的范围了,大家赶一赶,中午前抵达,管事请所有人吃冰糕。”
然后是杂乱的应答和喝彩声。
“管事着什么急?”有人就在齐渊车旁边问。
“为了女人,他在望山城有个相好的,听说也是为了能常见那个女子,管事才一直坚持跑这趟商路的。”有人小声回答。
“啊?管事还是个情种?”那人震惊的问。
“小点声!”对面那人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忍不住补充道:“要不说女人是男人的毒药呢,为了心仪的女子,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啧啧啧——”旁人都是发出怪声。
齐渊侧头听着,好一会儿后,他摇着头缓缓溶解在了漆黑的车厢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
“真动了?”
吕藏锋探头看着床上的尉天齐,“你们俩不是看错了吧?”
“没有!我们亲眼看见的,天齐哥哥攥着拳头。”云儿抓着吕藏锋的衣袖,小丫头急得不行,生怕吕藏锋不信自己。
这两天太行山略微闲了一些,他才终于抽出时间跑下来看看俩孩子,送些钱财和灵物,同时还有云儿要食用的血食。
只是没想到俩人一见到他就吱哇乱叫的说什么尉天齐醒了。
吕藏锋是不信的,他可是见过尉天齐的伤势的,那就不是人能活着的伤势,如果这家伙不和真君齐名,如果不是吕藏锋见过这家伙了不起的一面,他绝对会告诉云儿,这人彻底废了。
如今,你说他不靠外力,自愈了。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一个刚死的人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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