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凌川的话说,这叫“以荣养替实权,以虚名换民心”。他们有了面子,朝廷得了里子。
第三,均田与清丈。
门阀之所以能吸食百姓血肉,根本在于土地,凌川建议皇帝下诏,令各州清丈田亩,将门阀隐匿的田产清查出来,分给无地流民。
这一招最狠,也最危险,所以凌川特意强调,不可一刀切。
清丈先从皇帝能完全控制的州郡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等到朝廷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推及全国。
若一上来就全国铺开,必然激起门阀联手反扑。
最后,以武为底。
以上三策能行,根本前提是朝廷手里有兵,且完全听命。
凌川的镇北军压在边关,蓝少堂的禁军镇守神都,这就是皇帝推行新政的底气,东疆有安国公坐镇,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至于各地方武将,则是让廷尉府进行逐一摸排,可用者重用,不可用者以及跟门阀走得近的,则是逐步替换。
凌川很清楚,门阀不是靠一道圣旨就能消灭的,也不是靠一场屠杀就能根除的。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生长了数百年的根须,只能用时间和制度,一点一点地修剪、引导、重塑。
这日,皇帝好不容易没有召凌川入宫,结果陆长宁却找上门来。
“先生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凌川诧异地问道。
“我一直都有空,反倒是想见你这位大忙人一次太难了!”陆长宁打趣道。
凌川笑着将他引进客堂,问道:“先生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陆长宁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单纯找你喝酒!”
“哈哈哈,没问题,只是先生的伤……”凌川看着陆长宁,隐隐有些担忧。
“多亏你帮我祛毒,如今伤势已经无碍!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凌川摆手笑道:“先生重了,当初在忠骨岭,若非你出手,我可能已经死了!”
很快,凌川让亲兵买来几坛酒,皆是太平商行出的,有狼血,也有宫廷醉。
宫廷醉虽是皇家贡酒,但在神都也能买到。
“宫廷醉虽香,但还是狼血更过瘾一些!”陆长宁将一碗狼血饮尽,说道:“唯一的缺憾是,少了几分边关的豪迈和阵前的肃杀之气!”
凌川又给他倒了一碗,说道:“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长宁轻叹一声,说道:“先帝走了,我本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终老!奈何先帝嘱托我跟随新皇身边!”
凌川能感受到他眉宇间的失落与惆怅,说道:“陛下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先生智勇无双,又是宗师境强者,当为国效力才是啊!”
陆长宁笑了笑,并未接话,而是端起酒碗再次饮尽。
皇帝前几日曾对凌川提及过,重新将通天卫从廷尉府脱离出来,交给陆长宁。
并非是不信任阎鹤诏,而是廷尉府事务繁多,阎鹤诏能力虽强,很多时候也分身乏术,廷尉府和通天卫作为皇帝手中的两把利剑,自然要物尽其用,交给他二人掌管,是最好的选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