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凌川坐在最不显眼的那张桌子旁,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他端起来,面朝北方,一口饮尽。
他想起程千韧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都尉,笑着对他说:“将军,我老了,打不动了,以后云州军,就靠你们了!”
他以为那是告别。
原来,那真的是告别!
这周铁嘴也很会抓时机,见情绪到了,立马拿出一个托盘,来到人群中挨个讨赏钱,听众们也还沉浸在故事的悲壮情绪中,纷纷慷慨解囊,多的给几两碎银,少的给几个铜板。
当他来到凌川面前的时候,凌川也取出一张二十两银票轻轻放入盘中。
周铁嘴见状顿时一惊,他说书这么多年,最多的也就赏五两银子,这一出手就是二十两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惶恐,“公子,这……”
后者微微点头,道:“我替那些葬在狐悲山口的云州老卒感谢先生,让世人知道他们的事迹!”
周铁嘴眉头一皱,试着问道:“公子从北疆来?”
凌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周铁嘴也没再问,对凌川微微躬身,随即前往下一桌。
当他回到戏台,人群中便传来一道声音:“说书的,你讲讲镇北王的故事呗!”
周铁嘴捻须笑道:“这位看官可就为难小老儿我了,人家镇北王那是何等人物,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接触到的?”
“你不是号称铁嘴说尽天下事吗?今儿个小爷我高兴,你要是讲得好,小爷我重重有赏!”那年轻男子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既然公子这么感兴趣,那小老儿我就献丑了!”只见他重新坐了回去,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嘿嘿,要说这位镇北王的故事,那得喝点酒才行,因为他的故事太过于荡气回肠!”周铁嘴笑了笑,目光确实不着痕迹地朝着凌川这边瞟了一眼。
“小二,给他上一壶北疆的狼血!”那名公子哥豪爽喝道。
“哈哈哈,谢过公子,狼血太烈,小老儿喝不了,若是能来一壶北疆的流年酿就好了!”周铁嘴说道。
那公子哥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毕竟,流年酿虽然比不上宫廷醉,但也不便宜。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不能丢了面子,喊道:“行,那就流年酿!”
很快,一壶酒被端到跟前,周铁嘴执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先是递到鼻子跟前嗅了嗅,感受那醉人酒香灌入鼻腔,随即才一口饮尽。
“啪……”惊堂木敲响,现场立马又安静了下来。
周铁嘴悠然开口:“都说自古沙场多名将,可放眼当世沙场,当得起绝世名将的,唯有北疆那位异姓王!”
“他从北疆狼烽口的一个无名小卒,成为举国唯一的异姓王,只用了三年,仅此一点,便是前无古人,往后,大概率也不会有来者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