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森林中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响。

漆黑的身影从森林当中涌出，先是一头，两头。

紧接着，是十几头，上百头……

根本就数不清。

那些细长的，漆黑的身影远比人类的奔跑速度要快得多，尤其是这些从山中关逃出来的人们，早就已经精疲力竭的前提之下。

很快，就追上了书吏们，以及军机处的卫兵们。

姜清染眼睁睁的看着。

她看着书吏们，以及军机处的卫兵们，被外道的傀儡抓住，撕扯，啃食着。

那些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长大嘴巴哀嚎着。

可是姜清染却听不见。

因为她只能听得见，那些怪物们的嘶吼声。

就像是在嘲笑。

嘲笑着这世间的人类，三千多年以来的防备。

像是纸一般，一戳便破。

视线中全部都是黑色。

那几点绽放的血花，就只是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罢了。

姜清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森林中所冲出来的外道傀儡，与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五丈，三丈——

清色的光芒突然亮起。

无比刺眼。

姜清染下意识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光芒消失。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姜清染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着。

不见了。

无论是河面也好，还是森林的方向也好。

那漫山遍野的，至少上百万头外道怪物，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就只剩下了黑色的粘液，四处飞散着。

“辛苦了。”

熟悉的声音从姜清染的身后传来。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莫泽。

“为什么，这到底是……”

姜清染完全无法相信她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所带来的震撼，甚至远远大于她当初被黄铖带到元帅部，成为军机参赞的场景。

“难道，是梦？”

姜清染仍然在喃喃自语着：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你还活着。”

莫泽语气平缓道：

“只不过，我觉得现在应该是时候，让你看看自己究竟都在面对着些什么了。”

漫山遍野的漆黑粘液在蠕动着。

最初看起来就只是地面上的漆黑碎块在震动着，紧接着所有的粘液都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始涌动。

从河流的冰面上，森林的边缘处，从坡地的冻土之上，漆黑碎块开始汇聚到一起，变成了蜿蜒的河流，就像是细长的蛇一般，从四面八方，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漆黑开始从地面上汇聚在一起，然后开始拔高。

就仿佛是从地面上凭空而起了一座高山一般。

先是五丈，十丈，紧接着是三十丈，五十丈……

漆黑的粘液在这个堆积的过程当中，也逐渐演变出其形态。

是一个人的形状。

只不过没有五官，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光滑。

最终，演变成了一个千丈有余，高耸入云的巨大身影。

犹如凭空而起的一座孤峰。

姜清染完全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