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面城墙笼在一片昏沉的冷光里。
就在几个时辰前,一场小雪才刚刚停歇,墙面
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有些地方结了冰壳,有
些地方还露着石头原本的灰黑色。
雪后的寒气从高处灌下来,比地面更冷上几分。
张元玉的指尖在每一道石缝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因为指尖一旦贴上冰冷的石面,便很快会失去知觉,他必须趁着手指还能感觉到缝隙的深浅时迅速发力。
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耳边只剩下风从城墙缝隙间穿过的呜咽声。
而就在张元玉再次朝着上方伸出自已的手时,
突然一股从西方吹拂过来的寒风极其凛冽。
从城墙顶部的垛口之间挤压着涌下来,裹着碎雪和冰晶,朝着张元玉的方向拍了过来。
冰冷的空气灌入至张元玉的口鼻之中,令他难
以呼吸的同时,整个人的身形也被风吹得向东方偏了一尺有余的距离。
整个人的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右手的手指在石缝中滑了一下,指甲盖刮过墙
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再然后,张元玉发自本能的用自已的左手紧紧的抓住了另一道石缝。
两根手指死死卡住缝隙的内缘,整个人悬在半
空中,只有那两根手指将他固定在墙面上。
身体飘摇的就像是大风中的灯笼。
他的右手在空中摆动了几下,试图够到旁边的石缝,可那股风将他的手臂吹得偏了方向,指尖在墙面上划出几道白痕,却始终都没能重新抓住墙面。
城墙根下,仰头望着的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有些人已经不忍心再继续抬头观望。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张元玉从城墙上跌落,已经成为了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此时此刻的张元玉正处于位于城墙的三分之一的地方,也就是大约四十丈左右的高度。
从这个高度跌落至地面,哪怕有着积雪作为掩护,也仍然还是必死无疑。
可想象中的画面却没有发生。
张元玉仍然还是挂在城墙上面,就只是用着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紧紧抓着墙壁的缝隙。
但也很快就到极限了。
被逼到绝境的张元玉眼神闪过一抹坚毅的神采,然后将右手摸向自已腰间的那柄短斧,紧接着猛的发力朝着城墙的方向砸去。
铛!
金石相撞,火花四溅。
斧刃卡进了一道更宽的裂缝中,足有半寸深。
张元玉的右手死死攥住斧柄,将整个人的重量从那两根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左手手指上转移过来。
左手的指尖从石缝中滑脱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可右手的斧柄将他稳稳地吊在了半空中。
他的脚尖在墙面上蹬了几下,踩到了一道浅窝,借力稳住了身形。
张元玉整个人挂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这已经是他难得的喘息时机。
他几乎整个人都完全贴在城墙之上,然后视线朝着下方望去。
四十丈的高度让地面上的那些身影变得模糊而渺小。
歇了大约十余息时间左右,风小了很多。
然后,张元玉开始继续沿着墙面向上攀爬。
张元玉已经开始逐步掌握了攀爬城墙的技巧,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快,如若风突然变大的话,他就再拿出自已腰间的那柄斧子,然后恶狠狠的将斧刃砸进城墙的冰面和泥浆的缝隙当中,稍作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