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一众豪族子弟们哪里有见过如此的场面,就只敢远远的观望着,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林涧很清楚,如果这一拳砸在高璠的脑袋上,这个欺凌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的家伙,必将会殒命于此。
而自己,也将会再也没有回头路。
林涧迟疑了。
然后,他又猛的抬头,咬紧牙关,一拳重重的朝下砸去——
砰!
一声巨响。
林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高璠脑袋旁边的青石砖上,将那厚重结实的地砖,给直接砸成了粉末。
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
天涞郡府,郡堂。
厚重的黑漆府门轰然开合,肃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整齐肃立,棍身漆黑发亮,落地声声震耳,敲得人心头直颤。
堂外日光炽烈,堂内却阴冷沉沉。
杀气和威严,在空气中弥漫着。
主位上,坐着的是天涞郡的郡守。
而高郡丞,就只能坐于堂下旁听的侧位之上,眉眼间尽是翻滚的怒意。
此案涉及他未出五服的亲戚,甚至还是亲侄子,因此按照王朝律法,高郡丞只能在堂下旁听。
并且,高郡丞并不是为了自己的那个不中用的侄子而感到愤怒,高郡丞所愤怒的是,他身为天涞郡的二号人物,郡城中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伤自己的侄子。
这是根本没有将他这个郡丞放在眼里!
他瞪着站在公堂中间的那个身材清瘦的少年,他已然与郡守通了气,此子,必须重罚!
但与此同时,高郡丞的心中也还是升起了一个疑问。
站在公堂中的那个少年看起来弱不禁风,他是如何将自己的侄子高璠打成那副模样的?
“大胆!”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堂上郡守抬手,重重拍下惊堂木。
“林涧,你一介寒门学子,入书院求学,本当谨守礼法,谦逊安分,如今却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书院门前动手,将同郡学子高璠手腕,腿骨尽数打断,伤情惨烈,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威严凌厉的质问扑面而来。
两名衙役顺势上前,压住了林涧的肩膀,猛然发力,想要将其摁跪在地。
可林涧却纹丝不动,这也令这两名衙役一愣。
好大的气力。
站在堂中一动不动的林涧抬起头来,直视着坐于公堂之上的郡守:
“学生认罪,伤人是事实。”
一旁的高郡丞也立即起身:
“大人,下官的这个侄儿素来温和守礼,如今被打成重伤,恐怕将会落下终身残疾,此子如此残暴狠厉,目无律法,藐视公序,若不严惩,下官唯恐城内滋生凶戾之风,败坏吏治,还望大人秉公断案,重惩凶徒!”
“大人!”
一旁的林涧父母接连起身,面露愁容,想要为自己的儿子争辩。
“肃静!”
堂上的郡守就只是再次拍下了惊堂木,大喝一声,不给任何申辩的机会。
“依本朝斗讼重律,伤人笃疾,致残废者,顶格论处!”
郡守厉声宣判道:
“当庭杖责八十,废黜学籍,录入罪籍,终身不得科考入仕,监禁郡狱苦役六年!”
“大人!”
听到宣判的林母当即摔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是不是,有点罚的太重了?”
就在此时,苍老的声音从郡堂的府门前传来。
只见一位穿着破烂的老乞丐正站在那里,手里杵着一根木棍,直视着堂上的郡守,眼神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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