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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书房当中。
他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比同龄的少年人瘦削些,肩背却挺得很直。
一张脸生得清秀,眉眼像他母亲,温润里透着几分安静,不像他父亲那样棱角分明。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青灰色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少年名叫蔡砚。
乃是蔡家的当代家主,蔡承业的长子。
面前的书桌上放着几册账本,账本旁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和一碟吃了半块的绿豆糕。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立着书架,架上塞满了账册和工坊的图样卷轴。
有些卷轴的边角从架子上支棱出来,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一看就是许久没人动过。
他时不时抬起头来,朝着书房的窗外望去。
那里是两棵老槐树。
从他记事的时候开始,那两棵树便已经立在了那里。
微风拂过,树叶又开始朝着地面的方向飘落。
年年都是如此。
自已已经坐在这账房当中,多少年了呢?
最多也就不过十五年罢。
毕竟,如今的蔡砚才刚刚十五岁。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蔡砚又重新将自已的注意力投往至面前书桌上的账本上。
今天必须得把这账本给核算完,而且还不能出错。
自已核算完后,父亲还会再检查一遍。
如果出现了错误的话,肯定是要受到父亲的责罚的。
到时候,恐怕又得被禁足至少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不得出去玩耍了。
蔡承业是将蔡砚当作自已的接班人来进行培养的。
尽管除了蔡砚之外,蔡承业还有另外的两个儿子。
可长子继承家业,是蔡家一直以来的传统,一千五百年来,就只被打破过两次。
而打破的那两次规矩,也都是将蔡家上下弄得鸡飞狗跳。
蔡承业才不希望重蹈覆辙。
不过蔡砚却对于继承家业这件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蔡砚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账册上的字密密麻麻,一列列记着各个工坊这个月的产量,库存,出货和进项。
他看得很慢,每一列都从头到尾扫一遍,遇到数字不对的地方便用炭条在旁边的白纸上记一笔。
他将账册又往后翻了几页,翻到最后一页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北方来的急报!”
有人大声喊道:
“北方丢了一千五百年的山中关,收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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