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液里流淌着草原狼的骄傲,他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能跪着生!
“我是契丹大于越!我大契丹的勇士,绝不向——”
“胡大勇。”
林川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直接偏过头,打断了他的狂怒。
“末将在!”胡大勇跨前一步。
“日晷过线没有?”
胡大勇凑到那台青铜日晷跟前,瞪着牛眼端详了一下,回头大咧咧地喊道:“公爷!就差半个指甲盖的空了!”
“点火吧。”
林川丢下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转身就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炮营听令!”
胡大勇拔出腰间长刀,咆哮一声,
“引信准备——!!!”
“唰!”
后方,百名风雷炮手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噗!噗!噗!”
上百支火折子同时被吹燃,赤红的火苗在秋风中跳跃。炮手们面无表情地将火种凑到了引信前,只需要半个呼吸,引信就会点燃,一百门重炮将瞬间把前方的一切轰成肉泥。
耶律世台脑中嗡地一下,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双方互相试探底线吗?难道不应该再讨价还价几句吗?对方怎么谈都不谈,连一点还转的余地都不给,直接就要开炮洗地?!
一瞬间,他脑海里那些所谓的高贵、所谓的骄傲、所谓的王族尊严,全都化作了齑粉。
“别——!!!”
耶律世台彻底破了音。
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双膝一软。
“扑通!”
这个横行北疆四十年、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契丹大于越,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不仅跪碎了他自己的脊梁,也跪断了整个契丹百年来的傲骨!
远处的契丹大营里,陷入了死寂。
十万契丹兵,站在冷风中,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当看到他们心目中如图腾般战无不胜的大于越,那个象征着长生天无上荣耀的王,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老狗一样,趴在汉人脚下时……
“长生天啊……”
一个千夫长双膝跪地,双手捂住脸。
紧接着,像瘟疫蔓延一般,兵器掉落泥水的“吧嗒”声连成一片,无数的契丹勇士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阵前,耶律世台把头埋在泥水里,声音颤抖:“罪将耶律世台……叩见大乾护国公。”
胡大勇把刀“当啷”一声插回刀鞘,不屑地啐了一口:“切,还以为这老小子的膝盖是精铁打的呢,怎么也得抗两轮炮火再跪。闹了半天,就这点出息!”
林川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慢条斯理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端起小几上的茶,轻轻拨了拨杯盖,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你看,像现在这样,大家心平气和地聊天,不就顺畅多了吗?”林川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耶律世台身上。
“记住了。”
“在我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想杀你,随时可以;我让你活着,你才有资格在这片草地上喘气。”
“现在,让你的队伍排好队,把兵器和战马,交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