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公安局长,多大的一个位子。
这位子要是他的人,他在镜州还不至于这么憋屈。
可人家到任头一站,奔的是李霖。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孙博慢悠悠地说道,“龙刚跟李霖,人家早就认识,一起办过不少案子,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老兄弟到任,安排个吃住,那都是应该的。”
刘光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可他心里还是犯嘀咕,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可是孙市长,您有没有想过,龙刚来了不先向您报到,却一头扎进李霖那儿,是不是有点。。。”
后头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孙博替他说了。
“你是不是想说,他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孙博呵呵笑了两声,一摊手,“我都这样了,还在乎谁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市政府就是李霖说了算,我就是个摆设,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个字都是拿自已的伤口撒盐。
说的人疼,听的人也替他臊得慌。
“再者说。。。”
孙博撇撇嘴,“他不也没去见韩书记吗?照你这么说,他还看不起韩书记喽?呵呵呵。。。”
刘光泽被噎得无话可说。
据他所知,龙刚确实是来了之后一头扎进李霖办公室,一待就是一上午,压根就没往市委那边迈一步。
孙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只能说,这龙刚跟李霖是一个吊样子,都是没有规矩、目无领导的人。这样的人,早晚会栽跟头的,我们急什么!”
“孙市长说得是。”
刘光泽连连点头称是。
从孙博办公室退出来,刘光泽后背有点发凉。
孙博嘴上笑呵呵,但总感觉他心里压着一股气呢。。。。
。。。。。。
通一天下午,姜承望到了镜州。
五台黑色商务轿车,清一色的外地牌照,浩浩荡荡开进市区,引得路口的行人纷纷侧目。
车队径直开到镜州一处酒店门口,三十多号人呼啦啦下来,前呼后拥,直接把酒店整层包了下来。
经理亲自跑出来招呼,点头哈腰,连房价都没敢多报。
楼上最大的包间里,姜承望坐在主位上喝茶,随行的人守在走廊和门口,进出的服务员个个大气不敢出,上菜都是踮着脚走。
姜承望也不急。
来之前秦总交代得明白,这一趟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是掰手腕。
掰手腕就得先摸清对手的路数,急了,就容易露出自已的底牌。
章越一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姜总!”
章越一进门就记脸堆笑,快步上前,“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姜承望抬抬眼皮,示意他坐。
章越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姜总,您不先去见见韩书记?”
“他知道我来了吗?”
姜承望反问道。
章越摇摇头,“还不知道。”
“先不告诉他。”
姜承望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我要先熟悉熟悉镜州的环境。两眼一抹黑就去拜码头,那是瞎闯。”
章越试探着问道,“姜总,那您这次来的任务是。。。?”
“还不是你太废物了。”
姜承望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在园区让人指着鼻子骂,把秦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我来,就是帮你把秦家的面子捡起来。”
章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章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话臊得他抬不起头,可他半个字都不敢顶。
在秦家,他章越说白了就是条跑腿的狗,人家骂得再难听,他也得把尾巴摇起来。
他随即又连连点头。
“您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章越凑近了些,压着声音诉起苦来,“您是不知道啊,李霖这个人太嚣张了,根本不把韩书记放在眼里。那天在园区,他差点把我挤兑死。可他背后有徐艺龙撑腰,我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哼。”
姜承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徐家又怎样?这次,谁跟我们作对,我们就跟谁斗到底。”
“对!”
章越重重一点头,眼睛都亮了,“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全都尝尝我们的厉害!”
姜承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徐艺龙还在镜州吗?”
“已经走了。”章越答道,“听说去了省城。”
“走得好快。”姜承望点点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算他走运。若是让我碰见他,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对,报一报那天他羞辱我的仇!”
章越咬着牙附和道。
姜承望又问道,“你来镜州几天了,对镜州的格局,有多少了解?”
“摸了个七七八八。”
章越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说道,“镜州的势力大致分这么几块。孙博、金译算一块。李霖、高成河算一块。剩下就是史纪元从前那些下属,树倒猢狲散,不成气侯。”
姜承望缓缓点头。
“秦总交代了,要先在镜州建立我们秦家自已的势力。你说,从哪儿下刀?”
“可以先从孙博下手!”
章越往前一探身子,压着嗓子说道,“孙博和金译其实就是俩傻逼,没多少真能量。据说李霖一个回合就把孙博拿下了!他李霖行,咱们秦家半个回合就能把他打服!”
“很好。”
姜承望盯着他,问道,“你告诉我,怎么下手,才能让他服?”
“金译是孙博的白手套。”
章越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要拿捏孙博,就得先把金译收服。金译这人喜欢结交三教九流,跟张威算是镜州最大的两股黑势力,他挺喜欢装黑社会大哥的。我想着。。。把他打服,逼他归顺,孙博自个儿就软了。”
姜承望听完,缓缓点头。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本账。
孙博是市长,面上还得敬着,不能先动。
金译不一样,商人一个,干的又是上不了台面的买卖,拿他开刀,动静小,见效快。
他没说话,抬起一只手,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
包间的门开了。
十几名统一装束的黑衣打手鱼贯而入,清一色的黑西装,面无表情,齐刷刷站成两排,皮鞋跟磕在地砖上,咔咔作响。
包间里的温度好像都低了几度。
“打服他?”
姜承望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慢慢咧开,“呵呵,有意思。”
章越回头看着身后这一排杀气腾腾的秦家打手,腰杆子瞬间就直了。
他心里那个底气啊,噌噌地往上冒。
在园区受的窝囊气,忍了这几天,总算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金译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看见了孙博点头哈腰的样子,看见了李霖脸上那副永远云淡风轻的表情碎裂的样子。
就这阵仗,金译算个什么东西,李霖算什么东西?
一个照面,还不得把他们打服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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