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老爷子明显也有一些意外。
申冰川微微俯身:“一切,都没有申家的未来重要。”
“果然还是你毒。”
申冰河听见,悠悠哉哉走到申冰川身边,俯身低语。
闻,申冰川头都没抬,依旧埋在底下,整个人恭敬又虔诚,好像在此刻只成了一具为申家奉献的躯壳。
申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好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安排给我们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了,之后就让万家来处理吧。”
他起身,手背在腰后,转而离开。
申冰河直起身,看着申老爷子离去的背影,又侧头瞥了一眼跟着缓缓站直身子的申冰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声道:“你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申冰川微微抬眸,那双清漠冷冽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河,做人做事,你不应该窥探太多。”
顿了顿,他深深看了一眼申冰河。
说完,他不再理会申冰河略有变化的目光,转身朝着与申老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而孤冷,仿佛刚才那个恭敬虔诚的人只是一瞬间的幻影。
申冰河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却一点点沉郁下去,垂落在身侧的指尖也随之攥紧。
“呵。”
良久,他轻嗤一声,随即转而离去。
不多时,夜色渐浓。
申家老宅的庭院里只剩下花园路灯的微芒。
头顶光将还在外游荡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最大的主卧里,申老爷子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
方才申冰川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好歹活了大半辈子,也算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申冰川在顾红身上反复流连的目光?
倒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叫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那份近乎自毁式的“虔诚”,究竟是真心为了申家,还是另有所图?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心诡谲不计其数,却依旧看不透这个长孙。
“在想冰川?”
吴老爷子在一旁轻轻的扣着茶盏,眼睛斜望向申老爷子。
“嗯。”
闻,老爷子缓缓的转过身来,脸上布满了皱纹。
吴老头定定望着,突然叹了口气,少了些许对外的威严凌厉:“你想的太多,我们两个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家中以后不还得交给小辈?”
他摸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只能摸到一点锐利的胡茬子。
“哎……申家,吴家是我们两个人多年前奋力打拼下来的,就这么交给小辈,却连小辈都看不懂,实在让人有些心悸。”
申老爷子抿唇,心下微沉。
闻,吴老头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老申,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野心重,心思也沉,连家中的亲缘小辈都要防着。”
“外面的人都说我手段狠,哪里比得上你分毫。”
申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虞,却并未反驳,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夜更深了。
而另一边,申冰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又转而掉头去了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