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先是注意到他脸上那一片铁皮花纹面具,甚至喉头滚动,更觉惊悚。
男人的指尖捏着一盏青瓷茶杯,茶水晃出细碎涟漪,目光径直落在顾红被麻绳勒出红痕的手腕上,笑意淡得像蒙了层雾:“顾小姐别来无恙,看来是我手下的人太过粗鲁了,我稍后会亲自罚他们。”
话音刚落,他竟然放下茶盏,主动起身。
只看到他指尖夹着一片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几人的麻绳。
麻绳“啪嗒”断成两截。
顾红挑了挑眉梢,感感受着身边这道近在咫尺的身影,难免有些古怪。
鼻尖是和外面如出一辙的桂花香,虽然浓烈,却不叫人头脑发晕,反而格外的娴静雅致。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顾红毫无头绪,只能先活动着发麻的腕骨,眼神却寸步不离那张面具后的眼。
“罚手下?”
她轻嗤一声。
唐装男人低笑出声,倒也丝毫不顾顾红的冷笑。
这样看来,那位红西装女人和面前的男人倒有几分相同。
松了绑,厉寒忱将顾红不动声色护到身后。
盛千珏也微微向前一步,肩膀挡住了顾红,将她往后压了压。
这些细微的动作无一例外落在了唐装男人的眼中。
他又缓缓踱步坐了回去,指尖叩了叩茶桌,几盏冒着热气的青瓷杯自动顺着桌面滑到三人面前。
滑动的时候带着一些动静,顾红眼中划过一抹惊奇。
面前的那一张貌似并不是普通的桌子,而是一张机关桌。
“请,算是赔罪。”
“无福消受。”
顾红冷哼一声,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的手下凶神恶煞,一副要将我们带回来抽筋拔骨的模样,你倒是唱上白脸来当好人,这出双簧唱得未免也太蹩脚了些。”
唐装男人也不恼,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面具下传出的笑声闷沉沉的,像浸了水:“顾小姐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在我这里待上几日。另外……顾红小姐,我想我们会有更深的合作也说不准呢。”
顾红眉峰骤然一蹙,指尖下意识蹭过方才被麻绳磨出的红痕,那处的刺痒混着钝痛愈发清晰。
“合作?”她冷笑一声,气势上当仁不让,“用请人的法子半路截杀,把我们绑到这儿来谈合作?阁下的待客之道,我怕是从没在南城听过第二家。”
唐装男人指尖弹落一点落在杯沿的桂花碎,面具缝隙里漏出的眸光掠过厉寒忱紧绷泛着冷意的侧脸,又扫过盛千珏按在身侧、指节已然绷紧的手,低低笑出了声:“我也是万不得已。如今盯着顾小姐的人太多,我这儿虽然偏,却也很安全不是吗?”
“那如果不同意,这里是庇护所,还是阎王殿?”
厉寒忱突然开口。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哪怕此刻身处劣势,周身散发出的迫人戾气也丝毫未减。
唐装男人的指尖微顿,茶盏停在茶汤表面,漾开一圈细碎波纹。
“哈哈哈,这话倒是也没错。”
他话音刚落,雅间的雕花窗棂突然被风掀开一道缝,桂香混着凉风灌进来。
刺骨的森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