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片刻,「吴金刚保」就喝多了,他以前「滴酒不沾」,不过现在,却是偶尔小酌两杯。
到了今日,却是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之后,彻底醉倒了。
吴峰将他带了回去,无需人照看,因为吴峰在这里,所以就算是在千里之外。
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之中。
吴峰什么都可以照顾到,这便是为「造物主」之底气。
吴峰将「吴金刚保」送了回去,重新回来。
「吴观音佑」还在喝酒,但是按照「吴观音佑」的酒量,虽然也不至于是「千杯不醉」。
但是比之于「吴金刚保」,他还是能喝的多些。
见到吴峰回来,「吴观音佑」看著眼前的盛况。
人清醒得很。
他说道:「真是好啊―这等模样,叫我想起来了我当年做班主的时候,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热闹,不过因为是供奉了土主,所以这等时候,我们都是前去土主前头还愿,祈福。
那个时候,在土主的前头,还有―
」
说到这里,「吴观音佑」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见笑了,人老了,就是容易回忆过去。」
吴峰说道:「师公哪里的话,过去不好么?」
「吴观音佑」说道:「过去好,过去好啊,但是过去只是对我好,不是对你好。
我的半辈子最好的光阴都折在了过去,自然觉得过去好,可是你叫一个小娃娃,甚么都不懂,那自然过去不一定好,未来一定更好。
光阴折在了什么地方,精力用在哪里,哪里自然就好。
不过你说啊,要是真的去了过去,要是过去的那些人都复活了过来,他们还是他们么?
皮囊是过去的,魂魄是过去的,连带著念想也是过去的――
可是人却是现在的。」
吴峰说道:「这便是有些哲学的学问了,每一个人语之间都有不同。
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是的。」
吴峰说道:「人活著,就是真实不虚的,能摸到,能看到,表里如一,自然就是真的」」
。
「吴观音佑」听闻此,看著吴峰,眯起来了眼睛,随后朗声笑了起来,说道:「再过一些日子,我想要去一趟滇南和黔中之间,我想要到了湖畔,看看当年的那一片湖。
看看在湖里面的人。」
吴峰:「好,我给车马行打个招呼,叫一个高手匠人带著师公前去。」
「吴观音佑」说道:「不必了,不必了。
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寻常之人,七八个靠近不得我的身,至于说那诡事,妖情。」
他赞叹说道:「已经没有了,五帝和老天爷,的确是神异。」
说到这里,「吴观音佑」:「感念老天爷哩,叫我们这里时代平安,妖没了,诡也不见。」
随后「吴观音佑」又看著吴峰,说道:「我修行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修行出来一个名堂。
但是没有想到,最后留了一个弟子。
弟子又收了一个弟子。
却是叫我捡了一个宝出来,时也,命也。真是神通不敌天数啊!
该是如何的,天数一到,徒增奈何。」
「吴观音佑」说罢。
吴峰亦看著自己复活的这位的师公,说道:「师公何必如此悲观呢?
或许见见大好风光,也是一件好事情哩。
万一去到了地方上,还能看见自己当年的傩戏班子呢?」
「师公」闻,看著吴峰说道:「阴阳相隔,不可轻易打破。」
吴峰说道:「那要是师公再度回到了过去哩?
过去事情还未曾发生,没有师祖,没有噩兆,只有偌大的傩戏班子,还有带著傩戏班子走南闯北的师祖。」
「师公」闻,正色地看著吴峰。
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吴峰一样。
不过看著看著,「师公」好像是想通了些什么一样,忽而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我真是享福了,只是怪我多嘴,我只是想问,如今这天,又是甚么天理呢?走的是什么规矩?」
吴峰说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所以,至不得啊,师公啊,有人做到了这至,最后便是失了所有,难以揣测,叫人心情紧张。
他人至了,我便不至了,也是一个对照组,有朝一日一个出了事,另一个也有一个帮扶的地方。
至于天理何在,摸索著过罢,谁不是第一次开天辟地了?
当著当著,对了总是对的,不对也有错的法子。」
说到这里,吴峰和「师公」对了一杯,二人也不再说话,靠在了圈椅上,靠著外头热热闹闹的人群,各自都出神。
等到大伙儿都吃的差不多了,第一转雪花从天落下,落在了吴家府邸的红灯笼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下雪了」。
大雪洋洋洒洒下来,落在此间,也落在了这世上。
瑞雪兆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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