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下去吧。”
“是,老爷。”黑西装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申老爷子一眼,又忌惮地瞥了顾红和侯英,这才匆匆离开。
长廊里只剩下顾红、侯英,以及申老爷子和佣人。
适时,老爷子抬手,佣人很自然的上前递上毛巾,搭在老爷子的腿上。
“哈哈,年纪大了,还请不要见怪。”
申老爷子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外面风大,顾小姐,侯小姐,里面请吧。”
他转动轮椅,率先指使佣人朝着长廊一侧的一扇雕花木门而去。
“吱呀——”
门打开。
终于有暖黄色的灯光漏了出来,不再如同大厅和长廊处那样森冷。
房间内的布置古朴而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顾红有些紧惕的放缓了步子,视线落在了角落处不断上腾的熏香烟雾上。
申老爷子被推至主位坐下,佣人则安静地退到了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坐吧。”
申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软沙发。
顾红没动,而是抬眸定定的望着申老爷子:“您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时野那小子还在和我另外一位老友叙旧呢,不急。”
老爷子轻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刮着杯盏。
顾红眸光一沉:“叙旧?申老爷子,宋时野现在联系不上,他家里老爷子病危,我如果能不着急?”
申老爷子呷了一口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年轻人,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放心好了,宋老头就不会有什么事。”
他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就这么笃定?
顾红静静的看着面前神情自若的老爷子,心脏却一点点下沉。
他的脸上爬满了太多的皱纹,以至于一点细微的表情都难以捕捉,只像一块经历了无数风霜磨痕的老石头。
终于,顾红抿唇坐下。
“我并不认识老爷子您,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倒是也很好奇,您为什么非要见我一面?”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举起茶杯,因为顾红的话动作顿住,一双眼睛正好藏在杯盏之上。
那个瞬间,顾红感觉自己被一只毒蟒所盯上,后脊处也不可避免的涌出凉意。
她呼吸一停。
但是那种压迫感又转瞬即逝。
再看去,申老爷子笑眯眯地弯起眼睛。
“时老太太家的闺女,好歹也算是故人之子,想见见,也不过分吧?”他慢悠悠地抬起头,“何况,你如今在京城商界崭露头角,年纪轻轻便执掌时氏这样的大公司,手段和魄力都不输给当年的时老太太,我这个老头子,也想亲眼瞧瞧,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搅动这风云。”
顾红心中一凛。
她面无表情,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有丝毫动容,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谬赞了。不过,我听奶奶说,她和几位并不十分相熟。”
“哦?”申老爷子挑了挑眉,“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又似乎了然。
“听说云深那个外甥女也来了?”
倏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紧随其后的是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
危险气息蔓延开来,顾红拧眉,循声看去。
恰时,原本关紧的门也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