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这灯烧的我好疼。”
天魔尊看了一眼自已手中的灯,缓缓道:“你已经成了灯骨,不会疼。”
“可我就是好疼。”木方生此时就像是在撒娇,“你陪我说说话嘛!说说话,我就会好很多。”
“你说不了话的。”天魔尊低声道:“你只是我的幻想,是通天路怪异环境引起的‘心障’。”
“你的心障竟然是我吗?原来你真的爱我!你真是天下最好的父亲。”木方生似乎有些惊喜,天魔尊看着灯,好像看到里面的那个小人影在跳舞,但他知道这都不是真实的。
“我比所有人都爱你。”天魔尊低声道。
“可哪有父亲会把女儿放进灯里呢?”木方生问,“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我来补天的对不对?迷藏是人道,而温胥就是天生大道,你本是想让我直接成为一盏灯。”
“只是温胥的血脉在我母亲身上还是太稀薄了,当时的天道也太稳固,所以生下的我并不是你要的多面琉璃灯。”
“然后你便把没用的我扔了,对不对?”
这是很诛心的话,却也揭露了另一个角度的故事,木方生本就是天魔尊为通天路准备的灯,而不是什么钥匙。
不然迷藏前专门留下一个女儿也很奇怪。
天魔尊缓缓摇头,“你的诞生只是迫不得已,螺生也好,迷藏也罢,我总要做出选择,我以为转生的自已会向我一样爱你。”
木方生银铃似的笑了,天魔尊眼中忍不住恍惚,他迷藏后很长一段时间是看着唐真度过的,自然也见过少女时期的木方生。
那个女孩不愧是魔尊之女,总是笑的银铃似的。
可实际上,这个女孩从未对他笑过,他见到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张愤怒恶毒的脸。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木方生笑着说,“螺生后的天菩萨继承了你追求和想法,但也选择将我抛弃在九洲,岂不说明您从头到尾都认为我是无用的东西?”
“也不是完全无用,是个备选。”
“唐真的备选。”
天魔尊不再回答了,他出身佛宗,深知与心魔较量时不能较真。
木方生反倒继续喋喋不休起来,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
“我是你身体里的骨骼,你把我拆下来做灯的架子,好生的残忍啊。”她埋怨似的问道:“父亲你提着我做成的灯,竟然不觉得重吗?”
“只是灯而已。”天魔尊皱眉,他的手猛地沉了一下,那灯似乎真的重了许多。
“哈哈哈哈!!”
木方生像是一只女鬼,她缠绕在天魔尊的周围,好像要诱惑他走进深渊。
“怯懦的人啊,你甚至比不上齐渊,他只是不敢抬头,而你,你都不敢露面,你以为自已藏得很好?哈!”
“全天下都知道一个人藏起来了,那这个人不论被不被找到,其实都没藏起来。”
“你是个失败的躲藏者,因为整个九洲,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在找你啊!”
天魔尊缓缓闭上了眼,他知道如今已经不是刚刚的父女之情的心障了,而是自已迷藏大道所产生的心障,如果沉溺其中,会影响道心。
心障在越来越严重的演变。
天魔尊没想到一个人走通天路竟然如此痛苦。
“是啊,那为什么要放他走呢?我还以为走到尽头,你要让他替你敲天道的门,替你承担天道的怒火呢!”
“古命好这人还不错呢,还送了你一段,你若是强留他下来,等到灯无法笼罩两个人再把他送走,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