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头看着脚下,似乎陷入了沉思。
光圈已经无限的接近他的身体,他几乎只能缩着蹭着移动,但通天路的尽头还没有出现。
或许是灯骨的效能不够,毕竟木方生只是温胥的后代,并不是温胥。
他颇有些无奈的蹲下,尽可能地蜷缩着身子,用一种相对屈辱的姿势开始往前移动,他皱着眉,在最后一点距离出幺蛾子,实在是让人不爽的事情。
蛄蛹着,蛄蛹着,速度变慢,光圈的缩小速度也在变慢,他只能看到自已身下小小的区域,白色的地面黑色的小溪。
最终,他几乎已经把多面琉璃灯抱进了自已的怀里,他完全的无法移动了。
光圈彻底到达了极限,而通天路的尽头依然没有出现。
于是天魔尊再次陷入了沉默,他蜷缩着,看着怀里的灯,像是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
如果这样都走不到通天路的尽头,那人间哪里还有能走到尽头的人呢?
可感慨并不能解决问题,他想了许久,最终,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位天下第一魔尊,似乎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让这种追求大自由的人,都要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轻轻的把手按在了多面琉璃灯的表面上。
然后开始背诵佛经,那不是简单的佛经,而是那佛宗大道上的佛经,那是佛祖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
随着他背诵,那盏拼接而成的琉璃灯表面忽然开始绽放佛光,然后开始燃烧。
这是他从唐真身上学来的。
多面琉璃灯在破碎时,会短暂的爆发一段亮度,能让人进行一次冲刺。
如果判断的没错,他应该只差很短的距离了,只要继续向前冲几步,甚至那扇门此时可能抬手就能碰到!
他的判断不是出于乐观,而是客观。
毕竟他手里的灯裹得可是佛宗大道,上面停过的圣人都不是一个两个,准圣更是三教的三分之一,不是小瞧通天路,而是这真的已经是整个九洲能拿出的最大最重的大道了。
如果这加上灯皮和灯骨都不能支持他走到通天路的尽头,那寻常的多面琉璃灯如何够呢?
灯光亮起,周遭的无尽的白雾褪去,天菩萨没有任何的犹疑,他抬起头直直看向身前,然后向前跑去,佛宗大道的燃烧,让冰开始融化,视野向四面八方飞速的扩张,但天菩萨始终向前。
没有门也没有任何异象,黑色的小溪遍布在白色的地面上,不应该这样的!他举着佛宗大道,神色恍惚。
佛宗大道很大,但作为一盏灯,它只是存在于一个灯皮上而已。
一个灯皮又能烧多久呢?
十息?还是二十息?
天魔尊没有数。
。。。
婆娑洲,悬空寺的大殿里高僧们正在辨经,围绕的便是真我境,超脱人体的灵气容纳对佛宗修行体系和修行观的冲击格外明显。
这场辩经从真我境浮现,到此刻一直没有停止,所有人都沉溺其中,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很重要,关乎着佛宗的未来。
就在争论来到最高处时,忽然迦叶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大殿中最高大的佛祖,双手合十缓缓躬身。
众高僧都是不解的看着他,随后,有人惊呼。
只见佛祖那金色的雕像从最底部忽然开始燃烧了起来,烈火猛地窜起,包裹了数百丈的佛祖雕塑,炙热的高温充斥佛宗的大殿。
随后,有悬浮在半空的高僧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猛地下坠,他遍体浮现了出金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