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问天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地看着阎彪。
“既然知道是底下人坏了规矩,那就去查。
查出来不管是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按家里的规矩,三刀六洞,沉进浑河里喂鱼。”
乔问天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我回去就挖地三尺地查,绝不姑息!”
阎彪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
“行了,
滚回去做事吧。
至于那个水子……”
乔问天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凉薄与冷酷,
“既然他运气不好,一头撞进了刘三刀的口袋,那就看他自已的造化了。
不过,如果这种死局他还能活着把事办成,
除了你之前许诺的好处,堂口不妨再多加点码。
毕竟,现在咱们乔家,缺的就是这种敢拼命的人才。”
“是,老爷子。”
阎彪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书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随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重新关上,
乔问天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霾与暴怒。
阎彪把问题推给堂口里那些底层混混的争权夺利,
乔问天信了一半,但也仅仅是一半。
到了他这个位置,
看待问题的格局早就超越了底层黑帮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勾心斗角。
这次去长白山的暗杀令,可是他乔问天亲自下的!
阎彪手底下那几个混饭吃的老油条,就算再眼红那个叫水子的年轻人,
借他们十个胆子,敢拿乔家的头等大事来玩借刀杀人?
一个更深、也更危险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悄悄冒了出来。
乔问天从太师椅上站起,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正午阳光照耀下,庞大而繁杂的沈阳城。
乔家,太大了。
从他爷爷那辈在东北林海雪原里打下这片基业开始,
乔家开枝散叶,如今的旁系、分支错综复杂。
他虽然是目前家族的主事人,但他父亲那辈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
那些叔伯们手里攥着的资源和人脉,加起来绝对是一股足以颠覆乔家的恐怖力量。
过去这二十多年,
他手段强硬,把乔家的地盘和生意扩大了数倍,成绩斐然。
这帮叔伯和旁系也算安分守已,没敢弄出什么幺蛾子。
可最近这段时间,情况变了。
老二乔安邦和头号杀手贾长林,竟然在自家地盘上被人暗杀;
连象征乔家脸面和威严的老宅,都被人明目张胆地扔了炸弹!
而面对这些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挑衅,
他乔问天不仅没能立刻雷霆还击,反而显得有些束手无策,连真凶的影子都没抓到。
更要命的是,
他唯一的独子、乔家未来的继承人乔振海,还被人绑去了国外,生死未卜!
一个稳固的继承人,对大家族的传承至关重要。
主脉接连遭受重创,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颓势与虚弱,
这必然会让有些人产生以前绝对不敢有的想法。
毕竟,万一哪天他乔问天本人也出了什么意外,乔家这么大的盘子谁来接?
总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所以,那些叔伯辈、其他分支的人在暗中蠢蠢欲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想到这里,乔问天眼神阴厉得可怕。
结合这次的泄密事件,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极有可能就是家族内部某个人,甚至是某几个分支联手对他的一次试探!
他们想借着刘三刀的手,
探探他乔问天现在对底下势力的掌控力,到底还剩多少。
他暂时没有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侄子乔振杰身上。
毕竟老二刚死,振杰算是他这一脉最亲近的子侄,平时也表现得恭顺听话。
他真正在意的,是家族里那些早就对主事人位置虎视眈眈的其他分支。
“借刀杀人?”
乔问天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冷冷吐出一个字,声音里透着金戈铁马的血腥味。
虽然管家老傅不在身边,但他手里依然握着乔家最隐秘的眼线网。
“查!”
乔问天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百年核桃,
“不管是堂口里的蝼蚁,还是乔家内部的蛀虫……
只要让我查到是谁,
我不管他是哪一支哪一脉,全都要给我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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