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幺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老江湖,
但在战术安排上,他哪里说得过对方。
李湛这番话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完全符合特种作战的思路,也符合雇佣军爱惜羽毛、不肯轻易涉险的自私本性。
如果真的让雇佣军打头阵,
万一对面有埋伏,这些毛子撤了,烂摊子还得自已收拾。
反而让他们躲在暗处当狙击手,专门点名对方的老大,
这样效率最高,也能最大程度减少自已的损失。
至于自已手下那些出去当诱饵的小弟,
死几个就死几个,只要能把长白山打下来,要多少马仔没有?
薛老幺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觉得这个安排不仅没吃亏,反而更能发挥这支雇佣军的专业优势。
“好!
就按伊万队长说的办!”
薛老幺一拍大腿,答应得十分痛快。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我的人现在已经全都散在白山的各个堂口附近了。”
薛老幺按下一串号码,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我这就下令,九点半准时动手。
等城里打得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就看队长你们的枪法了!”
电话接通,薛老幺冲着听筒里大吼了一声,
“告诉所有兄弟,九点半,给我往死里砍!
谁砍下对面的龙头,老子赏他一百万!”
挂断电话,薛老幺转过头,
看着眼前的“伊万队长”,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已称霸东北地下世界的风光画面。
李湛隔着黑色的面罩看着他,
隐藏在黑暗中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弧度。
鱼,已咬住了鱼饵。
而且是自已咬着钩子,主动游进了那口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
晚上九点。
沈阳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中式私人茶室。
包厢里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从错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
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包厢内却安静得只能听到茶水沸腾的“咕噜”声。
叶莲娜今晚换上了一身极其贴身的暗红色高开叉旗袍,
金色的波浪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
她正跪坐在茶台前,有模有样地洗茶、烫杯。
虽然动作还略显生疏,
但这副西方面孔配上传统的东方茶道,
再加上那呼之欲出的火辣身材,反倒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
乔振杰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上下其手。
他靠在宽大的圈椅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包浆浑厚的澄泥手把件,
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放在茶台边缘的那部黑色手机。
他在等。
等长白山那边的一锤定音。
阎彪那边他虽然早就布置好了杀手,地形也演练得滚瓜烂熟,
但乔振杰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白山那边如果出了什么幺蛾子,
或者薛老幺和雇佣军没能顺利碰头,他这边就绝对不能贸然对阎彪下死手。
毕竟,
没有薛老幺这个完美的“挡箭牌”和后续接管堂口的功臣,
单杀一个阎彪只会给乔家大本营引来更大的地震,甚至会把火烧到他自已身上。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包厢里的宁静。
乔振杰眼神一凛,瞬间坐直了身子,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薛老幺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毫无波澜,
“说。”
电话那头,薛老幺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二少爷,
我跟您请的那帮老毛子碰上面了。”
“没出岔子吧?”
乔振杰眯起眼睛。
“妥妥的!”
薛老幺冷笑了一声,似乎对自已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帮人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架子不小,那个带头的队长连中文都说不利索。
不过正合我意,
我让他们躲在暗处当狙击手,专门点名对面堂口的老大,我带人去强攻。
九点半,准时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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