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幺在白山的惨败,以及薛老幺被人活捉的消息,提前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只有这样,他才会意识到大势已去,选择仓皇出逃。
可是,
白山距离沈阳几百公里,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逼走了乔振杰?
乔问天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暗中搅动着乔家这盘棋。
站在一旁的阎彪何等精明,
他看出乔问天此刻心思沉重,
也知道关于乔振杰的后续处置,绝对不是他这个外姓人该过问的。
“乔爷,
堂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做事了。”
阎彪适时地提出告辞。
乔问天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去吧。
安抚好底下的弟兄,不管外面怎么乱,堂口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
阎彪微微欠身,转身退出了大厅。
看着阎彪离去的背影,
乔问天脸上的威严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嗡鸣声。
乔问天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正中央,
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悬挂在正上方的那块黑底金字牌匾——
“世代永昌”。
这是乔家祖上传下来的牌匾。
“世代永昌……”
乔问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乔家的水,太深了。
乔振杰虽然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但他毕竟是自己亲弟弟的骨血,是目前主脉这一支里仅存的男丁。
乔家是个庞大的家族,除了他们这一支主脉占据着家主的位子,
上面还有父亲那些兄弟们传下来的其他几个支脉。
那些叔伯兄弟表面上对主脉恭恭敬敬,
背地里谁不是虎视眈眈,做梦都想把家主这把椅子抢过去?
如果乔振杰买凶杀害堂口元老、意图篡位的事情宣扬出去,
那些旁支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们会以此为借口,
指责主脉教导无方、兄弟阋墙,甚至联合起来逼宫,夺取家族的控制权。
所以,
乔振杰这件事,必须死死地捂住,绝对不能扩散出去。
至于乔振杰本人……
乔问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寒芒。
既然敢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那就留不得了。
这种丑闻,只有当事人的死,才能彻底被掩盖。
乔问天转过身,对着大厅后方一扇雕花屏风,低声唤了一句,
“老魏。”
话音刚落,屏风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穿着灰布唐装、身材精瘦的老人。
老魏是乔问天隐藏在暗处的绝对心腹。
大管家老傅去了曼谷,
而老魏,
则是乔问天掌管乔家二十多年来,暗中培养的一支死士队伍的统领。
他就像是乔问天的影子,只听命于家主一人,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乔爷。”
老魏走到乔问天身后,微微低头,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亲自带人去查。
调动你手里的所有暗线,
不管他逃到了天涯海角,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乔问天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要将这大厅里的空气都冻结。
“记住,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让家族里的其他人听到半点风声。”
乔问天闭上眼睛,
手指缓缓拨动了一颗紫檀佛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