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彪今天心情不错,
正端着酒杯,跟桌上几个做土方工程的老板谈笑风生。
就在气氛正热络的时候,
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阎彪手底下的头号保镖大军探进半个身子,
快步走到阎彪身后,压低声音附耳说了句什么。
阎彪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端着酒杯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顺着半开的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水
子就站在走廊昏暗的光影交界处,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眼神里透着一股平时绝不会出现的凝重和焦躁。
阎彪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水子是个稳重人,
平时就算场子里见了血、闹出人命,也能面不改色地处理干净。
能让水子露出这种表情,
甚至不顾规矩直接跑到酒局上来找人,事情绝对小不了。
“几位老板,
手底下有点琐事要处理,你们先喝着,我失陪几分钟,马上回来。”
阎彪放下酒杯,冲着桌上的人拱了拱手,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大军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回事?
慌慌张张的。”
阎彪一边往走廊尽头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水子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点沙哑,
“九哥,
这里说话不方便,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阎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水子一眼。
水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焦急。
阎彪没再多问,直接推开了走廊尽头一间平时用来谈事的茶室。
茶室里没开大灯,
只亮着两盏地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大军守在门外。
阎彪走过去,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自已动手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压压酒气,这才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水子。
“说吧,
天塌下来还是地陷进去了?”
水子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双手撑在茶桌边缘,一字一顿地说道,
“九哥,
今晚有人要买你的命。
局已经做好了,是二少爷和薛老幺。”
“当啷”一声脆响。
阎彪手里那个上好的紫砂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茶水溅落出来,弄湿了名贵的金丝楠木桌面。
整个茶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阎彪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一双倒三角眼死死地钉在水子脸上,目光锐利得像要生生剖开水子的脑袋。
“水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阎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实质般的压迫感,
“一个是乔家的主子,一个是跟我拜过把子的堂主。
这种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现在舌头已经喂狗了。”
水子迎着阎彪杀人的目光,不躲不闪,眼神依旧沉稳,
“九哥,
我要是没十足的把握,
今天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跑到您面前嚼这种舌根。”
阎彪靠在椅背上,
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水子赶紧上前掏出火机替他点上。
“消息哪来的?
怎么查到的?”
阎彪吐出一口浓烟,沉声问道。
水子退后半步,开始汇报自已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三天前,
在咱们南郊的慢摇吧里,有个小子在包厢里嗨药嗨过了头,
跑到大厅里疯疯癫癫地砸东西。
当时我正在场子里巡视,就让人把他按住了。
结果这孙子嘴里一直嘟囔,说沈阳的天要变了,
说薛老幺马上就要顶替您的位置,坐上沈阳地下王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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