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柏油马路,连空气都被热浪扭曲出了几分波纹。
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冷气开得足足的,将室外的酷暑彻底隔绝。
宽大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客房送餐服务送来的午餐:
几份带着血丝的西冷牛排,一份黑松露意面,还有一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李湛和安娜昨晚连夜从白山赶回沈阳,直到凌晨才在酒店住下。
在知道水生那边得手后,
李湛简单交代了水生几句后,就直接倒头补了个回笼觉,直到临近中午才悠悠转醒。
这几个晚上他都没睡好,连着几天又动手又用脑,消耗实在不小。
安娜刚刚洗过澡,
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金色的波浪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她手里端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如红宝石般的酒液,
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对面大快朵颐的李湛。
“你这心也是够大的。”
安娜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忍不住调侃道,
“乔家那个二少爷可是你这盘棋里的一条大鱼,
昨晚被水生的人截住之后,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睡得这么安稳,到现在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李湛咽下嘴里的意面,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鱼都已经进了网,网口也扎紧了,他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熬了一夜,先填饱肚子睡足了精神才是正经事。”
安娜轻笑出声,
“那位二少爷现在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
偏偏抓他的人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你不露面,谁也不敢动他。
他现在就像个被绑在绞刑架上等死的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湛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
“人在极度恐慌和未知中熬上十几个小时,心理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下午去见他,能省去不少功夫。”
说完,李湛拿过放在桌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走之前,还得叫上个看戏的观众。
这场戏少了她,就没意思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同一时间。
沈阳市中心,一处高档大平层公寓内。
卧室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得不分昼夜。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女人之间特有的暧昧香水味。
宽大的真丝双人床上,被褥有些凌乱。
乔婉青靠在柔软的床头上,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她昨晚一夜没睡。
或者说,
从接到叶莲娜那条“目标已截获”的短信开始,
她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无法抑制的亢奋、心惊,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战栗之中。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臂从丝被下伸了出来,轻轻环住了乔婉青不着寸缕的腰肢。
秘书苏研像一只温顺的猫,
将脸颊贴在乔婉青的腰侧,手指轻柔地替她按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青姐,
还在想那件事吗?”
苏研的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乔婉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苏研光滑的脊背,算是默认。
她的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十年前。
在沈阳的地下世界,很少有人知道乔家内部那错综复杂的血海深仇。
乔家家主这一脉上一代有三兄弟,
老大是现任家主乔问天,老二是乔振杰的父亲,老三,则是她乔婉青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