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仓酒店东翼三楼,组委会租用的一处临时办公室里。
岩井雄介挂断电话,顺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但天色压得更低了,云层几乎贴着六甲山的脊背。
电话是打给父亲岩井正夫的。
汇报很简单——
苏家代表团的一名重要客人,在山口组主办拳赛期间,于元町商业街遭遇当街刺杀。
伤者目前不接受警方介入,要求东道主给出说法。
岩井正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两句话,
“把人稳住。查清楚是谁。”
岩井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火机盖合拢的脆响在空荡的屋里回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气从鼻腔喷出来。
这次三国地下拳赛由山口组出面主办,安保全权由岩井正夫一系把控。
偏偏就在这个当口,苏家带来的贵客在元町街头差点被人割了喉咙。
究竟是谁干的?
是神户本地那些眼红外围赌盘的小帮派借机生事,
还是那个姓李的在曼谷或是香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仇家一路摸到日本索命?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岩井抓起手机按了接听,
“说。”
听筒里传来手下急促的气音,
“少爷,
大堂来了几辆警车,是兵库县警署组织犯罪对策课的人,带队的是中村警部。
他们从元町商业街一路摸过来的,
手里扣着现场的监控磁盘,正吵着要上顶层套房抓人!”
日本警视厅和各道府县警署下设的“组织犯罪对策课”,专门负责清剿暴力团与枪支重案。
当街动了重狙,还有人人员伤亡,
生田署的交番巡警根本兜不住,案子直接被县警本部的特搜组接管了。
“监控磁盘?”
雄介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沿上重重一叩,
“让前台把人领进vip贵宾室,茶水奉上。
叫弟兄们守住电梯口,我没到之前,谁敢往楼上跨半步,就按规矩办事。”
“明白!”
五分钟后,
大仓酒店一楼偏厅的贵宾接待室。
两名身穿黑色便装的高阶刑警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煎茶,谁也没动。
带头的中年男人神色疲惫,眼袋浮肿,
灰西装的领口磨得有些发白,正是兵库县警署的中村警部。
门轴轻响,岩井雄介推门走了进来,嘴角挂着客套的淡笑。
“中村警部,哪阵风把您吹到大仓来了?”
中村抬头看了一眼雄介,没有起身寒暄,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黑色公文包,
“岩井君,少跟我打哈哈。
元町步行街出了大乱子,一个假扮保洁的老头当街行刺却被人一枪掀掉了天灵盖,
打穿后脑的是毫米口径的穿甲狙击弹。
神户多少年没在光天化日下响过这种动静了?
县警本部的热线全被记者打爆了。”
岩井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听说了,据说是流窜到神户的疯子持械闹事。
既然是街头治安案件,
警部不去抓嫌疑人,带这么多人堵我客人的门,是什么意思?”
“疯子?”
中村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掏出一台军绿色的笔记本电脑,径直推到岩井面前,掀开屏幕。
“这是元町市政天眼拍下来的高清源文件。
你自已看。”
中村在触控板上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跳了出来,是商业街中央花坛上方的高空俯拍视角。
画面里,
李湛揽着藤原纪香并排前行,迎面撞上那个推着两轮垃圾保洁车的老头。
交错的瞬间,
老头手腕一震,破竹扫帚的竹丝四溅,一道哑光的黑芒斜刺李湛咽喉。
紧接着便是李湛仰身避刃、提膝重击的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