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冲着废掉整条胳膊来的。”
梁老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青瓷药瓶,
“不过李先生反应快,避开了最致命的切角。
伤口虽然深,但没伤到骨头,最关键的是,筋络完好无损。”
梁老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刺鼻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骨头没事,筋没断,那就是纯粹的皮肉伤。”
梁老用竹片挑出一点黑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翻卷的伤口上,
“这是我昨晚回去后调制的祖传拔毒生肌散。
用的是几味猛药,刚敷上去会像火烧一样疼,但长肉极快。
以李先生的底子,
不出三天,就能结一层硬痂,
只要不与人硬碰硬地角力,日常活动完全不受影响。”
“有劳梁老了。”
李湛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那种仿佛将盐撒在伤口上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
梁老手脚麻利地重新包扎好伤口,收拾妥当后退了出去。
李湛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持续不断的流水声。
用完好的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部黑色手机。
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晚八点,菊水料亭。
找机会见。”
……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浴室里。
水汽氤氲。
宽大的双人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但藤原纪香并没有进去泡澡。
她站在洗手台前,
任由淋浴喷头里的温水冲刷着白色的瓷砖地面,制造出连绵不断的水声。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散发着冷幽幽的光,上面是一条之前接收到的加密短讯。
当时李湛就在身边,她没敢看。
发信人是她经纪公司的社长,渡边。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今晚动手,除掉李湛。
藤原纪香的手猛地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洗手池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惨白如纸。
杀人?
她只是娱乐圈里的一只金丝雀,杀人这种事可从来没干过。
更何况,目标是李湛。
那个在拳赛赌局上下注几十亿美金、眼都不眨一下的中国黑道枭雄。
这两天跟在李湛身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这个男人表面上似乎沉溺于自己的身体,但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迷失。
他的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城府深得让人不寒而栗。
哪怕他现在左臂受伤,藤原纪香也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动手,下一秒被扭断脖子的绝对是自己。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缠上了她。
她知道,如果不听话,会有什么后果。
那些用来惩罚的极道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她浑身发抖、陷入绝望的当口,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第二条信息传了进来,
用毒。
今晚用餐时,去料理亭的女洗手间。
东西和使用方法在第三个隔间的水箱背面粘着的一个防水袋里。
藤原纪香盯着这条信息,急促地喘息着。
这么快就知道今晚用餐的地方了?
看来那个苍井美雪也是他们一伙的。
下毒。
这确实是最适合她的了。
只要找个李湛不注意的机会,把药滴进他的杯子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藤原纪香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温强行压下了她心底翻涌的恐慌。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在这场大人物的博弈里,自己只不过是一枚过河的卒子。
半小时后。
浴室的门被拉开。
藤原纪香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连衣裙走了出来。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淡雅的妆容,
眼底的恐惧被完美地隐藏在了那副柔媚乖巧的皮囊之下。
李湛依旧坐在沙发上,
看着她走出来,站起身,理了理披在右肩上的风衣。
“走吧。”
李湛语气平静。
藤原纪香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李湛的手臂,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的,李先生。”
两个人并肩走出房门。
各自的口袋里,都藏着在这个夜晚各自的秘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