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过后,晋王还没睡。
他住的地方,是官道旁一处小驿站。
与楚翎曜落脚的客栈相隔十余里,快马一个来回,用不了多少工夫。
可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
晋王妃披衣起身,见他仍坐着,便问:“还没消息?”
晋王摇了摇头。
“许是路上耽搁了。”晋王妃看了眼窗外,“夜路不好走,李妈妈又要避着人。”
晋王没有说话。
他拨了拨灯芯,火苗猛地蹿高。
直到更夫敲过三更,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下属进门,跪地禀报。
“殿下,接应的人没回来。属下绕到客栈后头看过,小门已经锁死,院墙外多了两人巡守,没敢靠近。”
晋王问:“李妈妈呢?”
“没见着。”
“能不能再派人进去看看?”
下属迟疑了一下。
“雍亲王的人守得严,属下怕惊动......”
“不必去了。”
晋王将手中的灯挑放下。
“人怕是已经没了。”
晋王妃脸色微变。
“殿下是说,九弟把李妈妈杀了?”
晋王轻轻哼了一声。
“若车里真是苏舒窈,李妈妈不过是想见一见她,有什么好遮掩?”
先前他还觉得,楚翎曜敢收人,多半心中坦荡。
现在看来,哪里是坦荡。
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人收了,留不留,怎么留,全由楚翎曜做主。
晋王妃的脸色有些难看。
李妈妈跟了她十几年,用得顺手。
就这么没了,她也心疼。
“九弟未免太不留情面。”
杀了李妈妈,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晋王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送人过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会不会留情面?”
晋王妃一噎。
片刻后,才低声道:“是妾身思虑不周,妾身也是希望为殿下分忧。”
晋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顺着官道,一路往前移。
“王府车队目标太大,走到哪里,都瞒不过人。九弟明知有人惦记苏舒窈,还大大方方地走这条路,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真正的苏舒窈,想必早从另一条路溜了。”
“带着这么多车,倒演得像模像样。”
晋王妃跟过来。
“需要让人告诉舅舅吗?”
晋王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舆图,目光落在几条岔路上。
“不用。”
晋王妃有些不解。
“可是,舅舅的人都在前头等着。马车里若是假的,舅舅岂不是白忙一场?”
晋王唇角动了动。
白忙一场?
若只是白忙一场,倒便宜了。
九弟既然费心让人假扮王妃,又岂会只为避开舅舅。
那几十辆马车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谁知道呢。
晋王收回手。
“既然九弟想隐瞒,就让他隐瞒。”
“苏舒窈带着财物,应该走不远。让人快马加鞭,兵分四路去找。”
下属立即应下。
晋王又道:“先查沿路商队、镖局。一个女子能换衣裳、换打扮,说不定还能易容,王府那些财物,却不能凭空消失。”
“找到了,先回报本王,别急着惊动人。”
晋王妃听到这里,心头渐渐明了。
“殿下是想,先一步找到苏舒窈?”
晋王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舅舅手握重兵,向来有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