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骤然出现。
    玄色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个巨大的“谢”字,如同破开黎明的曙光,耀眼夺目。
    “是谢将军!”宋清远激动的声音发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赵青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栽下马去,被她强行稳住。
    斥候骑兵也发现了他们,策马迎上:“赵将军!宋城主!你们……”
    话音未落,大军本阵方向,已有数骑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来。
    为首一骑,玄甲墨氅,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谢云景。他身旁,是面色焦急的沈桃桃。他们亲自迎了上来。
    “清远!”
    “赵青!”
    谢云景和沈桃桃几乎同时赶到,看到马背上两人浑身是血,赵青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虚脱的模样,皆是脸色大变。
    “快!医官!林半夏!”谢云景猛地勒住战马,不等马停稳便飞身而下,几步冲到近前。
    沈桃桃也立刻下马,冲到另一边,看到赵青肩上那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淌下的鲜血,眼圈瞬间就红了,“赵青!你怎么样?”
    谢云景小心地扶住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的赵青,触手一片湿冷,全是血。
    “末将……幸不辱命……”赵青看到他们,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话音未落,一直紧绷的意志终于松懈,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谢云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惊人,冰冷的铠甲下,是同样冰冷而虚弱的身躯。
    “赵青!”沈桃桃惊叫。
    “失血过多加上力竭晕厥。”赶来的林半夏沉声道,语气凝重。亲卫接过赵青快步走向后方急速赶来的马车。
    另一边,亲卫们也小心地将虚弱不堪的宋清远从马背上扶下来。
    “将军……沈姑娘……”宋清远脚一沾地,便是一个踉跄,被亲卫扶住。
    他看着谢云景和沈桃桃,千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庆幸的叹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桃桃连忙上前,查看他身上的伤痕和镣铐,对亲卫急道:“快!找人来开锁!小心些!别伤着宋状元!”
    很快便有人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宋清远手脚的镣铐,手腕和脚踝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林半夏也上前为他清洗包扎伤口,披上干净的薄被。
    沈桃桃将昏迷的赵青安顿在铺了厚厚毛皮的马车里,林半夏救治的时候,她在一旁打下手。
    谢云景则站在宋清远面前,目光深邃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他除了皮肉伤和虚弱外并无大碍,一直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宋清远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
    三个字,重逾千斤。
    包含了太多情绪,失而复得的庆幸,对兄弟涉险的愧疚。
    宋清远摇了摇头,露出释然的笑容:“所幸……东西和文书,张寻应该带回去了……赵青姑娘她……”
    “她不会有事。”谢云景的目光转向那辆安静的马车,“她是军城的英雄。”
    沈桃桃从马车里探出头:“云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否先回军城?”
    谢云景收回目光,恢复了冷峻的统帅模样,环视四周,沉声下令:“前军变后军,斥候扩大侦查范围,警惕狄戎追兵。全军保持警戒,护送伤员,返回军城。”
    “是!”众将领命,大军井然有序地开始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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