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着,绣上的鹰翅膀像闪着冷光,锋利得能划开乌云。
他刚想笑,脚却停住了。
晾架前,平时最胆小的田嫂子,正带着两个女儿抬头看。
她一边看,一边在空中用手指画着,像是在学那复杂的针法。
小女儿扯她衣角,大声问:“娘,这鹰是不是跟沈婶一样,不怕风,也不怕坏人?”
孩子的话像一拳打在马猎户心上。
他张了张嘴,那句“女人家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个病弱的妹妹,也曾用这样亮亮的眼睛,看着别人做针线。
他没说话,转身把肩上一捆新剥的鹿皮,轻轻放在沈家院外的柴堆旁。
鹿皮上压了张纸,字写得歪歪扭扭:“防潮用。”
人走很久后,沈桂兰才出来,一眼就看见那捆显眼的鹿皮。
她走过去,解开草绳,鹿皮摊开,一股血腥和皮子味冲出来。
就在皮子夹层里,一张炭笔画的南岭地形图露了出来。
图上标了三个隐蔽的水源,两条没人知道的小路,清楚写着能绕开官府哨卡的路线。
是顾长山的笔迹,借猎户的手送来的救命图!
沈桂兰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没变。
她立刻把图影拓在几块白绢上,叫来绣坊里手最稳的六个学徒。
“从今天起,你们停下别的活,专心绣这个。”她把绢布分下去,声音冷而狠,“这图叫《山道引路图》,每幅都得用冰裂纹针法,把一条水路藏进去。绣完,统一写上‘山佑村安’四个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