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姐说得对!”
“我那口子,就爱抢钱去赌!”
“加上!必须加上!谁家男人敢动手,我们十家都不让他进门!”
这是她们心中最深的痛。
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转眼就被家里的男人抢走,或赌或喝,稍有不从便是拳脚相加。
冯氏这一句,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沈桂兰眼眶微热,重重点头,提笔在第三条规矩后,又添上了这泣血的一行。
她命识字的周大妞将这份《绣规》誊抄十份。
每一份,都用一张鞣制好的麂皮做底,再用烧红的烙铁,在背面印上四个滚烫的大字——“真金不怕火炼”。
一切准备就绪,周大妞捧着一份刚写好的《绣规》,正要拿去绣坊门口张贴,院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孙族老拄着一根梨木拐杖,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沈桂兰身上,冷声道:“一群妇道人家,聚众立规,成何体统!这不合族法!”
拐杖笃笃地敲着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屋内的喧哗瞬间冷却,女人们下意识地垂下头,畏惧地缩了缩肩膀。
几百年来,族法就是压在她们头顶的天。
沈桂兰却缓缓抬起眼,迎上孙族老的目光,语气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族老,族法说‘妇不外事’,可没说不许我们吃饭。如今,我们这十户人家,二十多张嘴,都指着这手里的针线活命。您是想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断了香火,还是让我们自己定个吃饭的章程,活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孙族老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用族法压人,却不能堵住人要吃饭的嘴。
道理讲不通,他只能重重一哼,拂袖而去,留下一个愤怒而又无奈的背影。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长舒一口气,望向沈桂兰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畏和信赖。
当夜,月色如水。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