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布行抠门是出了名的,桂兰绣坊厚道,一下子传开了。
第二天,邻村几个寡妇抱着布料上门,怯生生问能不能也拿活计换股。
沈桂兰看着她们眼里的盼头,当众说:“桂兰绣坊,欢迎肯靠手艺吃饭的姐妹。想入股,先绣一幅《兰护家宅》。手稳,心正,才算自己人!”
这规矩一立,没人退,反而更觉得靠谱。
来投的人,越来越多。
那夜,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屋檐上像打鼓。
沈桂兰在灯下清点二十多幅《兰护家宅》,每一张都绣得认真,兰叶挺拔,像不肯低头的人。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和喊声。
她披衣开门,看见刘铁匠带着五个外村汉子,浑身湿透站在雨里,肩上扛着麻袋,水哗哗往下流。
“桂兰妹子!”刘铁匠抹了把脸,“我们村那些寡妇,男人不在,不好出门,托我们连夜送来!三十多斤旧布,都洗得干干净净,问能不能当股本,做底料?”
沈桂兰冲上前,打开麻袋——布虽旧,补丁不少,但干净清爽。
她心口一热,像被雨水洗透,又像被火烤着。
她立刻让人把麻袋搬进屋,裁剪、晾晒,忙成一片。
雨还在下,绣坊里却灯火通明,人声不断,热气腾腾。
沈桂兰回到桌前,翻开新账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小字:
“资本可借,人心难买;一针一线,皆为火种。”
写完,她吹灭灯,只听窗外雨声渐小。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