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是深青色的,染得极匀,质地却粗硬,像是庄稼汉穿的短褂料子。
“用这个。”
周大妞失声惊呼:“桂兰姐,这、这布怎么能绣出‘蝶穿花’?那蝴蝶讲究的是轻盈,这布......”
沈桂兰只是微微一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旁人看不懂的锐利光芒:“你只管看。”
三日后,周家嫁女,小小的院落里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乡亲,嘈杂又热闹。
吉时到,新娘在众人的簇拥下,双手捧着盖头帕,羞涩地递给新郎。
当那块帕子被揭开的瞬间,整个院子的喧哗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方小小的帕子上。
那不是红帕,而是深青色的粗麻布。
可就在这最不可能的底色上,上百只蝴蝶翩然起舞,姿态各异。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蝶翼竟是双面异色!
随着新娘手腕的轻轻晃动,阳光流转,蝶翼的一面是沉静的靛青,与底色融为一体,另一面却泛着灿烂的金黄丝光,仿佛蝴蝶振翅时,阳光穿透了翅膀,洒下了一地碎金。
那哪里是绣品,分明是一群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的活物!
“天爷......这、这是绸缎上才使得的‘穿丝引光’法?”邻村一位以绣活闻名的老妇人颤抖着声音,挤到前面,几乎要把眼睛贴到帕子上。
周大妞从未像今天这般扬眉吐气,她挺直了腰杆,声音响亮而自豪:“没错!这是我们村‘十姐妹’的沈大姐亲手绣的!只用三文工钱接的单!”
三文钱!
人群炸开了锅。
这等巧夺天工的绣品,别说三文,就是三十文,城里的大户人家也抢着要!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