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兰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几个闻声而来的老绣工身上,微微躬身:“几位老师傅是县里有名的绣工,眼光最是毒辣。还请诸位上前一观,看看这布,究竟是不是‘锦云行’钱掌柜口中,只配压到两三文的‘粗劣尾货’?”
几位老绣工相视一眼,走上前来。
其中一位姓李的老师傅捻起一角月白色的布料,入手微沉,指腹划过,只觉滑而不腻,韧而不僵。
他凑近细看,又用力扯了扯,脸上渐渐露出惊容:“这......这布料浆洗得好生厉害!布纹紧密,韧如细绸,这等手艺,没有十几年功夫下不来。这样的布,市价至少六文一尺!怎么会是尾货?”
“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锦云行”二楼,雅间内,钱如海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青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张三低吼:“反了天了!一个村妇,也敢骑到我钱如海头上!去,给我把那些布全抢过来!就说是我们的失窃之物!”
张三得了令,如恶犬出笼,带着一众伙计就往板车扑去:“反了!竟敢偷我们‘锦云行’的布来卖!给我抢回来!”
眼看一场哄抢就要发生,沈桂兰却不退反进,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忽地将两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清越尖锐的哨响!
“谁敢动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街角处,马猎户带着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巡夜队员,步伐整齐地快步而来,瞬间将板车和沈桂兰围在中央。
他们虽是村中巡夜队,但人人身形矫健,目光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寻常混混没有的煞气。
马猎户一棍拄地,声若洪钟:“‘兰记’布行入市交易,已在县衙备案,手续合规,受市集条例保护!谁敢当街强夺,便是公然藐视王法!”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