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兰不卑不亢,打开册子,当着聚集过来的村民,朗声念道:“三月十七,晴。收王家村赵大娘家土布三十尺,每尺六文,实付一百八十文,赵大娘画押收据在此。”
她将一张按着鲜红指印的收据递过去。
老里正接过,凑近了仔细看,又对照着账册,半晌,他用力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没错!这账,比我家那混小子记的还清楚!每一笔都对得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桂兰的《兰记日录》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七个村落。
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村民,在看到自己或邻居的名字、布匹数量、收到的铜板数都一笔不差地记录在册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谣,不攻自破。
锦云行内,钱如海气得将一个上好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张三一脸。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的名声都搞不臭!”他指着张三的鼻子怒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去!把她那该死的账本给我偷来!我就不信她的账真有那么干净!偷来,我们再造个假账,看她怎么死!”
当晚,张三如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借着夜色潜入了“兰记”绣坊。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巡夜的顾长山,翻箱倒柜,却发现屋里空空如也,除了布匹和针线,最重要的账册竟不见踪影。
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在墙角发现一个冰冷的铁匣子,上面挂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锁。
他知道,真正的账册肯定就在里面。
正当他束手无策之际,一抬头,却见墙上竟用钉子挂着几页纸。
他凑近一看,正是《兰记日录》的底稿,上面详细记录着各村的供货人姓名和数量,是一份《供货清单》。
张三心想,拿不到真账,拿这个回去也能交差,便一把扯下,揣进怀里溜了出去。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