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张因年岁久远而微微泛黄的契书副本,以及另一份盖着鲜红县衙大印的备案文书。
她走到院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份文书缓缓展开。
那纸张虽旧,字迹却清晰有力。
“五年前,我丈夫亡故,分家之时,我与族中诸位叔伯立下此据。”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像山涧里最干净的溪水,“‘寡妇沈桂兰,自耕自绣所得,不入沈家公账,自负盈亏,自担其责’。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孙族老,您当时也在场画了押。这份,是县衙存档的备案,以防日后有人抵赖。”
她转向人群中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微微躬身:“吴账房,您是镇上公认的读书人,劳您,为大伙儿念一遍。”
吴账房推了推眼镜,接过文书,一字一句,声音沉稳地宣读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章氏和孙族老的心上。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随即,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原来早有文书!”
“我就说兰娘不是那种人,这章氏也太欺负人了!”
章氏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指着那文书尖叫:“假的!这定是你后来私下里伪造的!我不认!”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声音从人群角落里响起:“嫂子嗓门真大,我冯婆子虽然眼睛瞎了,耳朵却还灵光得很。”
众人循声望去,是村东头的冯氏。
她双目失明,却以一手精湛的辨物手艺闻名。
她被人扶着,慢慢走到文书前,伸出枯瘦但异常敏感的手指,轻轻从纸上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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