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手中各自捧着一叠叠绣工精美的成品,有手帕、有香囊、有扇面,那细密的针脚和艳丽的丝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这阵仗,哪里像是偷偷摸摸的私人工坊,倒像是什么官家的大场面!
赵文书心里咯噔一下,但仗着官身,依旧板起脸,准备呵斥。
不等他开口,沈桂兰已款步迎上前来。
她既不卑微也不张扬,只是微微欠身,双手奉上两本册子,一本是《兰记绣工名录》,另一本则是《季度纳税凭证》。
“各位差爷远道而来,辛苦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响彻整个晒场,“我们兰记绣工组,共计三十一名绣娘,名录在此,皆为本村及邻村的寡妇、或是家中贫困的女子。我们每日辰时开工,酉时收工,绝不耽误家中农活,更不敢叨扰乡里四邻。这是我们按季向县里缴纳的商税凭证。若有任何违规之处,还请差爷明示,我们任凭查验。”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赵文书被噎得一时语塞,他翻开那名录,上面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家境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再看那纳税凭证,上面的官印红得刺眼,做不得假!
他带来的帮闲还想咋呼,一旁围观的村民却先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什么妨害农务?桂兰带着大家伙儿都是夜里点着灯赶工的!”
“就是!我家媳妇自从跟着桂兰做了绣活,家里还能多买几斤肉呢!白天她照样下地,比以前还能干了!”
“这群当官的,不安好心,专挑咱们老百姓欺负!”
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句句都像耳光一样抽在赵文书脸上。
他本是收了钱掌柜的好处,以为就是来查封一个乡下小作坊,手到擒来的事,谁想到会踢到这么一块铁板!
就在这僵持不下,赵文书骑虎难下之际,人群外的马猎户突然扯着嗓子高喊一声,手指着村口的方向:“快看!快看!县衙挂牌了!是县衙的官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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