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初来了。”
太子妃眸光沉沉,视线若有似无扫过薛千亦尚且平坦的小腹,平淡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试探:“他特意这个节骨点来找东宫詹事,是知道了?”
薛千亦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慌乱:“原本是打算告诉他的,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太子妃微微倾身,语气温和又贴心:“那你如今,还想让他知晓吗?”
短短一句,瞬间戳中了薛千亦心底的纠结。
从前的她,得知自己有孕时,虽然也有纠结,却恨不得立刻告诉宁浩初。
可自从她打定主意攀附太子、借东宫之势立足的那一刻起,所有心思便都变了。
这桩身孕,再也不能和宁浩初扯上半分干系。
或许往后时机成熟,尚有机会告知他实情。
但眼下风雨飘摇、风波未定,绝不是坦白的时刻。
薛千亦敛下心绪,终究是缓缓摇头,语气带着肯定:“不了。现下告诉他,只会徒生事端,乱了布局。”
太子妃笑了,她抬起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掌心:“你安心便是。外头的事交给我,我替你把宁浩初打发走,不会让他扰了你。”
“多谢姐姐。”薛千亦心头微松。
“你我之间,何须谢。”太子妃柔声安抚,目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身形上,轻声细语提点,“你这胎约莫两月有余,如今吃得少、身形清瘦,瞧着与平日别无二致,无人能看出异样。再过些时日,胎相渐显,等你与太子再亲近几番、情分稳固,便可以顺势告知太子,名正顺留住这孩子。”
她说得妥帖周全,字字句句都在为薛千亦铺路,全然一副真心帮扶的模样。
薛千亦抬眸望着她,心底暖意翻涌。
就在二人低语闲谈之际,殿外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太子缓步走入院中。
近来,太子愈发偏爱流连太子妃寝殿。
唐侧妃出了月子,他也只是象征性去探望了一次。
东宫上下宫人皆道,太子对双生子,不过是一时新鲜兴致。太子心里拎得清轻重,东宫的女主人,唯有太子妃一人。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妃与薛千亦齐齐起身出迎,屈膝行礼。
“免礼。”太子抬手稳稳扶起太子妃,目光淡淡掠过身侧垂首立着的薛千亦,语气温和,“千亦在东宫住得可还习惯?”
薛千亦长睫轻颤,垂着眼掩去眼底心绪,声线细软乖巧:“回殿下,一切安好,十分习惯。”
太子妃笑道:“劳殿下挂心,前些时日特意在偏殿收拾了两间厢房安置千亦。”
太子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略显局促的殿宇,随口便道:“既如此,便单独为她再辟一座寝殿吧。你这里人多口杂,阿瑾时常过来,恐会惊扰千亦休养。”
太子妃微微一怔,转瞬便颔首应下:“臣妾遵命,即刻便让人着手安排。”
东宫规制森严,殿宇分配向来有矩可循。
东宫乃是储君居所,除太子、太子妃与在册东宫嫔妃之外,其余外客、世家女子,顶多暂住偏院耳房,从未有无名无分的外女,能单独独占一座完整寝殿的先例。
太子这番破格恩宠、逾矩安排,早已远超寻常庇护。
千亦在他心中的分量,远超她一开始所想。
薛千亦忙道:“太子姐夫,这,未免不合规矩。”
太子大手一挥,“孤的话,便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