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安埋在他的怀里:“我怕黑……刚才一下子黑了,我都不敢动,总觉得少点什么。”
“有我呢。”陆宴用左手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炕头的煤油灯上。
火苗忽明忽暗,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她肚子的位置,时不时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是里面的宝宝在动。
每鼓一下,墙上就多一个小小的的影子,像只不安分的小拳头。
“你看墙上。”陆宴轻声说。
凌安安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土墙。
“是宝宝……”凌安安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肚子:“他也在看影子呢。”
“估计是嫌黑,想让灯再亮亮点。”陆宴也笑了,用左手把煤油灯往炕沿挪了挪,让灯光更清楚地照在墙上。
这下,三道影子更分明了。
那道小影子在中间,时不时冒出来,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凌安安靠在陆宴的怀里,看着墙上的三道影子,心里的恐慌彻底没了。
黑暗还在,可炕头有灯,身边有他,肚子里有宝宝,这三样加在一起,就是最安稳的依靠
“你说,他出生后,会不会还记得今晚的影子?”凌安安看着墙上的影子轻声问。
“肯定记得,他要是敢忘,等他出来了,我就用左手揍他屁股。”
“你敢!”凌安安笑着打了他一下,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抗议似的,又踢了一下,墙上的小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凌安安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肚子里宝宝的胎动,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渐渐睡着了。
后来宝宝长大了,凌安安总爱跟他说那个停电的晚上。
说他在肚子里踢得有多欢,说他爸爸用一只手,把她们娘俩护得有多好。
而陆宴每次听到,都会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了看媳妇,眼里的温柔,和那个深夜里的灯光一样,从未变过。
夏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安安翻了个身,肚子沉甸甸的压得腰有些酸。
伸手摸了摸鼓胀的肚皮,里面的小家伙正轻轻踢着她的掌心,这小家伙自从七月之后就格外爱动,好像是等不及要出来了一样。
自从上次经历了“早产”,她就像揣了颗定心丸,却又多了份焦虑。
总觉得给宝宝准备的东西不够多,不够好。
前几天从营部卫生院拿回《孕晚期注意事项》。
上面写着“提前准备新生儿衣物、尿布等用品”。
她当晚就翻出了压在箱底的碎布,洗了三大盆,今天一早,就坐在院里,开始叠尿布。
她叠尿布的样子,是跟营区的军嫂们学的。
像战士们叠豆腐块似的,叠得方方正正,比陆宴的军被还要规整。
叠好一块,她就拿起放在旁边的红笔,在尿布的一角轻轻写个数字。
按天数编号,想让宝宝从出生第一天起,就有“专属尿布”。
大华背着小书包跑进来时,石桌上已经摆了五十多块叠好的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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