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川起身将宁芸扶着坐下，语调平缓却透出不容置疑，“妹妹不可能会成为您想象中的女儿，这一点您为什么始终无法接受呢？明明我们一家人跨过了13年的时光才相聚，您为什么就是不能包容呢？”

宁芸双手捂住脸，细碎的哽咽声从指缝中流出：“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跳舞、一起看话剧，买漂亮的衣服拍好看的照片，就像寻常母女一样。”

“我也是真的想你回来啊，”宁芸红着眼睛看向闻书令，“可13年太久了，久到我对你好陌生，看到你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和当年3岁那个依偎在我怀里喊妈妈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闻书令喉咙紧了紧，再看向宁芸已然没有了最开始的难过，她摸了摸胸口，里面酸胀却能忍受，她漠然转过身，对闻舒川轻声道：“哥哥，我先上去休息了。”

闻舒川点点头，轻轻抱住她安抚道：“明天面试加油！”

闻书令却因此失眠，种种压抑、不解的情绪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心头，不论闻书令如何念静气诀都无济于事。她翻山下床，光着脚踩在初秋微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到书桌前，下意识地展开了那卷她买来就没动过的赤焰符纸，这是千年凤凰木的树皮混合朱砂压制而成，价格昂贵。

闻书令现在都还记得拍卖行白老板恋恋不舍的眼神，哪怕自己掏空了钱包，他还觉得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想到自己最近有了钱，打算面试结束后去拍卖行看看有没有新东西。

研磨时，闻书令拿着桃木水的手一顿，下意识放下瓶子咬破自己的指尖，几滴鲜血融在墨水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热的香气。她拿起雷击木制成的笔，不再想那幅熟记于心的《百鸟朝凤符图录》，只将注意力都放在胸口处，那团燃烧的、想要撕裂一切即将破土而出的阴郁的火焰。

“嗡”笔尖落下的刹那，在空气中镇出余波，在空荡的房间中发出悲鸣。闻书令一概往日循规蹈矩、精益求精的笔触，带着一种近乎疯狂、宣泄般的力度潇洒落笔，血墨朱砂在赤色的符纸上疯狂游走，这场景根本不是在画符，而是在搏斗，是闻书令在于心中的困兽搏斗！

闻书令呼吸越来越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是她的双眼却异常明亮，似有熊熊烈火在眼底深处燃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笔尖倾泻而出，好似要将她抽干，但是与此同时，闻书令的脚下似乎感知到她极端情绪所引起的共鸣，一股灼热的地脉灵火从脚下钻进她的身体，为她提供最安稳的支撑。

“唳——！”

落印的瞬间，一道及其短暂且清晰额凤鸣之音在她脑中炸响。桌上的符纸瞬间自燃，但是火焰却并未吞噬符纸，而是脱离了纸面悬浮在空中，一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火凤凰灵体出现在闻书令面前！

它周身环绕着璀璨的金红色火焰，高温仿佛将周围的气流形成扭曲的波动，却又巧妙地不会点燃任何物品。它优雅地舒展了双翼，点点星火随着它的动作洒落，似金光流星，它歪着头，火焰般灼热的眼眸直直看向它的创造者，闻书令！

后者怔忪地望着眼前的火凤凰，在这一刻心中所有的郁结、愤怒、压抑的情绪一消而散，被这纯洁而暴烈的火焰灼烧殆尽。

她竟然成功了！

她曾多次尝试绘制唤灵符，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刻，以最不规范的方式成功。这不是教材上的凤凰符，而是独属于她的、诞生在极致情绪与地脉馈赠中的——凤凰灵符。

火红的幼体凤凰缠绕着闻书令飞了三圈，在一声满意的清鸣中化为一缕光晕钻进闻书令早已准备好的玉扣里，在凤凰之力融入的瞬间，同体翠绿的玉扣闪过一丝光亮，接着消失不见，闻书令将玉扣戴在脖子上轻轻晃了晃，

“先委屈你呆在这里咯，等我把灵石拿回来再给你换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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