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宁公主垂首道:“瑞宁只是谨记少傅的教诲。”
坐在瑞宁公主身边的,是七岁半的三皇子。
他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情,都跟其他皇嗣不同。
宫中人人皆知三皇子痴傻,圣贤道理于他而自然晦涩难懂。
此刻,三皇子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前方,半句学问也听不进去。
这几年,他一直由慎妃抚养着。
慎妃生性怯懦,久而久之,三皇子的性子也愈发胆小。
不过好在上书房学风清正,纵使三皇子笨拙迟钝,也从来没有人取笑、欺负他。众人对他反倒时时照拂,处处包容。
顾锦潇更不会轻视心智不足的孩童。
他的目光扫过三皇子,见对方一脸痴然的模样,缓声道:“三皇子不必心急。”
“课业循序渐进,你能慢慢积淀,便是长进。”
三皇子依旧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没有说话。
二公主和四皇子同龄,今年皆是七岁。
此刻,二公主一手托腮,看似在静心听课,心神却早已飘远了……
经史典籍和治国大义,她越听越觉得枯燥晦涩,唯独喜爱各类诗词歌赋。
顾锦潇目光微动,看破了她的心不在焉,轻声提点道:“……二公主,臣今日所讲的古史典故,皆是前人立身成事之鉴,不可偏废。”
“你素爱诗词,亦须知诗词源于世事、根植史事,不通史则无以为文。”
二公主闻立刻回神,连忙端正坐姿,小脸微红道:“顾少傅,学生知错……以后必定兼修经史,不敢偏废。”
顾锦潇微微颔首,并没有苛责她。
坐在二公主旁边的四皇子,在学业上极为认真。
可他心里最爱的,也不是枯燥的典籍。而是顾锦潇偶尔穿插在课业里的山河见闻、山水风情和异地民俗。
趁顾锦潇短暂停歇的间隙,四皇子忍不住向往道:“……少傅,学生观书中所载的西域山河、江南烟雨和塞北长风,想知道那些风光都是真的吗?”
“世间真的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顾锦潇温声道:“自然是真的。”
“天下山河辽阔、风物万千。读书不止为明理修身,更为知晓天地之大。”
四皇子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期许,盼着年岁长成,可以踏遍山河,亲眼看看天地的壮阔!
另一侧。
六岁的五皇子和六皇子并肩坐在一起,两人的性情却截然不同。
五皇子自幼体弱多病,身形单薄、面色常年偏白。宫中人人皆知他寿数有限,恐难活过二十岁。
如此孱弱的身骨,经不起一丝重压。
哪怕顾锦潇是严师,向来治学严谨,面对五皇子时也格外体恤。
他的课业能学则学、能记则记。顾锦潇从不催逼、苛责,更不因学业的疏漏责罚他。
顾锦潇亦想五皇子在有限的岁月里,能过得舒心些。
五皇子知晓自己体弱多病,从不争强好胜。每天都认真地听讲,能学一分,便是一分勤勉,乖巧得让人心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