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欢迎光临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塞缪尔―诺顿文森特―陶已经在拉斯维加斯警察局的拘留室内坐了一整个晚上,他只在清晨的阳光洒进来之前,黎明前最黑暗的半个小时里略微睡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噩梦惊醒,继而发现自己的处境还不如噩梦。
几个小时前,他还躺在北拉斯维加斯的家中里睡觉,隔壁小房间是他刚满四岁的儿子。
他和妻子正在离婚诉讼中,在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工作的他,宁愿放弃房产和大部分存款,也要争得孩子的抚养权,不过这在美国不是件容易的事。
0―6岁,法院绝大部分情况下会将孩子判给母亲。
文森特不想将孩子交给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为了美国身份嫁给自己,之后在他出差回来的一天被捉奸在床,她出轨了一个牲口一样的黑人,那个画面至今冲击著他,让他深陷噩梦中。
如果不是儿子有著和自己一样细软的黑头发和深棕色的眼睛,文森特必定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种。
出于传统大男子主义的愚蠢道德枷锁,文森特―陶给出一个非常宽松的条件,协议离婚,只为将孩子留在身边。
但退让带来的不是放手,而是得寸进尺,女方既要钱也要孩子,并持续不断骚扰著文森特,将他生活搞得一团糟。
他数次报警,聘请了专业律师,他相信法律,相信这个国家庞大、严谨的法律体系会给自己一个公道,他准备好了法庭上的陈词,他相信自己的一番血泪控诉和多年的付出与被欺骗,能得到法官或陪审团的同情,让他们父子得以相依为伴,他甚至做好了终生不娶,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牺牲准备。
晚上「哐」的一声巨响将他从幻梦中惊醒,警察闯入他的家中,当著儿子的面逮捕了文森特,给他戴上手铐,而罪行竟是虐待儿童。
被扭送上警车时,文森特―陶看到了那个女人,她抱著儿子,脸上一副恸哭悲伤的表情,令他作呕。
但最让他难过的是儿子眼神中的迷茫无措,小小年纪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爸爸被抓走,为什么妈妈和爸爸要争吵要分开,文森特―陶试图呼喊却被警察撼住脑袋塞进了车里,动作粗暴野蛮。
在警局他试图联系律师,却被关在拘留室里一直到天明,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拍打铁门,他试图保持一个大学教授、高学历人士的体面和尊严,他想警局一定会按照法律程序为他安排流程,他只要将情况说清楚,就能回去见到儿子。
「文森特―陶!」有警员在门口喊。
文森特―陶的中文名叫陶景文,一个靠聪明和学历移民美国的华裔,他形貌瘦弱,戴著眼镜,一股文弱的气质。
陶景文起身,脑袋昏昏沉沉,他应了一声,警员对他说:「你因为虐待儿童罪被拘捕,你可以联系律师――――」
「什么?虐待儿童?怎么可能?那是我儿子!」陶景文感觉脑子炸开了,他对孩子宝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虐待他?
「虐待儿童的,大部分都是对自己的孩子。」白人警员鄙视地瞥了陶景文一眼,心里嘟囔果然看起来越斯文的人越是变态和败类,那个孩子的背上都是血痕。
陶景文哽住了喉咙,他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联系了律师焦急等候。他不知道那个婊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警局不分青红皂白抓了自己,还安上一个虐待儿童的罪名,血液直往脑子上冲。
「情况不太妙,你对小文森做了什么?」一个小时后,律师才姗姗来迟,他满脸忧色0
「什么叫做了什么?他是我儿子,我根本没有虐待他。」
「但警方在小文森背上发现了大量血痕,他们认为是你抽打留下的伤痕。」
「天呐,那不是什么抽打的伤痕,是刮痧留下的印记,刮痧你懂吗?你们应该去看看那部电影《刮痧》!那不是虐待,你告诉他们,不是虐待,我要出去见儿子。」
陶景文不敢相信电影里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前几天儿子腹泻,在用药受限的情况下,他选择传统的刮痧帮儿子祛湿排气,背上的血痕是刮痧留下的淤血。
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了自己虐待儿童的证据,简直是太冤枉了。
律师却摇摇头,道:「形势对你很不利,法院不会有这个闲心去调查清楚,大概率直接判给妈妈。」
「这简直荒谬!艾丽知道刮痧,她懂,她给我刮过!我是从她那里学来的!法克!这个臭婊子――我要和她打官司!」
律师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爆粗口的陶景文,他一直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终于崩塌,律师知道从他身上已经很难再榨取更多钱财。把财产都分给女方,加上这次被逮捕,他有可能丢掉在unlv的工作,届时口袋空空,没有工作,就要去流浪,还打什么官司要什么孩子?
他是个靠读书、考试移民过来的华人,在本地没有强有力的社会关系,一旦失去了体面工作和资产,社会价值归零,没有人会为他出头。
「文森特,你还是想办法先保释出来吧,至于保释的钱――我可以为你联系保释贷款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