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针,精准扎在凌安安最在意的地方。
她想起正月初那阵,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陆宴心疼她,不让她碰凉水、不允许她干重活。
家属院就有闲碎语飘进耳朵:“资本家小姐就是金贵,怀个孕跟要了命似的,哪像咱们农村媳妇,怀着娃还能下地割麦。”
那时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明明自己都以为靠着实力改变了大家的看法,没想到只要一有点啥事以前的努力又白费了。
陆宴那时就抱着她说:“别理她们,你是我媳妇,我宠着你天经地义。”
之前她们还是背地里说,李嫂告诉自己的。
可现在顾兰兰明晃晃地把“娇气”两个字摆出来,还暗讽她拖累陆宴,凌安安气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改烤箱让战士们吃上热乎饭,修手风琴帮宣传队排节目。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上海娇小姐了。
可在顾兰兰眼里,甚至是大部分军嫂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陆宴庇护的“累赘”。
“顾护士这话就错了。”凌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扶着肚子慢慢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两罐麦乳精上。
“过完年后,我孕吐一直没好利索,闻不得甜腻的东西。这麦乳精看着金贵,我却一口也吃不下,要是浪费了,反倒辜负了卫生所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