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凌安安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口鼻处拉了拉。
卫生所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老郑大夫的声音:“沈文书,你这风湿性关节炎得注意,开春前别沾凉水,我再给你包点草药,熬着泡泡手。”
“麻烦老郑大夫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点上海话特有的软糯尾调。
“公社春耕报表多,总免不了要写东西,手一僵就握不住笔。”
凌安安轻轻推开老郑办公的门,就见药柜前站着个年轻男人。
穿件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瘦却干净的手腕。
戴副细框眼镜,听见动静转头时,露出张白净的脸。
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瞬间冲淡了中山装的陈旧感。
“你就是凌安安同志吧?”男人快步迎上来,声音轻得怕惊着她。
“我叫沈家明,是附近红星公社的文书,上海来的。前几天去托儿所送春耕通知,听王阿姨说您也是同乡,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凌安安愣了愣,看着他镜片后温和的眼睛,突然想起上海家里隔壁的顾先生。
每次见她放学,都会笑着递块奶糖,也是这样温文尔雅的模样。
她放松了些,点点头:“沈同志好,我是凌安安,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同乡,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