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去掺和女人之间的这种暗中较量,
而是偏了偏头,示意站在防空洞门口的水生开门。
“走吧。
别让我乔家二少爷久等了。”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顺着水泥台阶往下走,拐过两道弯,是一间狭窄而密闭的地下室。
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乔振杰被死死地绑在一张焊死的铁椅子上。
他的西装早就皱成了一团,领带被扯掉,眼睛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厚布条。
在这个暗无天日、没有任何声音的地下室里熬了整整一夜加上半个白天,
乔振杰的心理防线早就在无尽的煎熬中处于崩溃的边缘。
此刻听到铁门被推开的脚步声,
他浑身猛地一哆嗦,随后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扯着嘶哑的嗓子疯狂地叫嚣起来。
“谁?!
是谁进来了!”
“阎彪!
是不是你这老狐狸!
你他妈别躲在后面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乔振杰的脑袋四下扭动,
试图通过声音辨别来人的方向,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在他原本的逻辑里,
能知道水云天车库暗杀计划、又能策反叶莲娜、甚至精准截断他逃跑路线的人,
除了阎彪,他想不出第二个。
“阎彪啊阎彪,我真是小看你了!
真是一副好手段啊!
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能耐,竟然在我身边埋了个这么深的一颗雷!”
乔振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冷笑,
“不过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吗?
我告诉你,我可是乔家的二少爷!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大伯乔问天绝对会把你大卸八块!
识相的,现在就把我放了,条件咱们有的谈!”
地下室里回荡着乔振杰声嘶力竭的叫喊,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李湛走到距离乔振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乔家二少爷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发泄。
安娜和乔婉青分立两侧,水生则像个没有感情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门边。
任凭乔振杰叫嚣了足足两分钟,声音逐渐沙哑下去,
李湛这才转过头,冲着水生使了个眼色。
水生走上前,
一把揪住乔振杰蒙眼的布条,猛地扯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乔振杰的眼睛一阵刺痛。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好半天才勉强适应了这昏黄的灯光,急促地眨动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阎彪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可是,当视线终于聚焦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阎彪。
居中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眼神深邃的陌生男人,
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旁边是一个身材火辣的俄罗斯女人,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戏谑眼神看着他。
这是谁?
乔振杰的脑子飞速运转,目光死死盯在李湛那头灰白色的头发上。
他想起来了!
薛老幺去白山之前,曾经给他报过信,
说水子新收了一个灰白头发的狠角色,叫强子,在擂台上亲手打死了刘三刀的拳手。
“灰白头发……
你是水子手底下的那个强子?!”
乔振杰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脸上的冷笑再次浮现,
“我就说嘛,
阎彪那个老东西怎么敢亲自出面。
原来是派了你这只疯狗来咬人。”
他刚想继续开骂,
视线却不经意间越过李湛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方阴影里的第三个人身上。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带着清冷笑意的面孔时,
乔振杰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成了见鬼一般的惊骇。
“婉……婉青?!”
乔振杰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怎么可能?
他那个从小就胆小怕事、为了躲避家族纷争一直蛰伏在外、几乎被边缘化的堂妹,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囚禁他的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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