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乔婉青双手握住刀柄,没有任何犹豫,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深深地扎进了乔振杰的心脏。
“噗嗤!”
利刃刺破西装、穿透皮肉和肋骨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乔振杰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弓,眼珠死死地凸出。
他大张着嘴,似乎想要喊叫,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大量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乔婉青没有把刀拔出来,
只是死死地握着刀柄,眼睁睁地看着乔振杰眼里的生机一点点涣散,
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最终变成一片死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乔婉青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溅上了不少暗红色的血点,
白皙的脸上也沾着一抹擦不掉的血痕。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幽灵,眼神中透着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洞和麻木。
李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抽烟,
看着走出来的乔婉青,将手里的半截烟头弹飞在地上。
“解决了?”
李湛淡淡地问了一句。
乔婉青抬起头,看着这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心里的那块石头虽然搬开了,
但十年的积怨一朝释放,让她此刻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双沾着血的手揣进风衣口袋里,冲着李湛深深地看了一眼。
“谢谢。”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
“先回去缓缓吧。
洗个澡,睡个好觉。”
李湛知道以对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任何东西,
所以没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交代道,
“乔家那边肯定还有动作,等你缓过来了,我再联系你。”
乔婉青欲又止,但也觉得现在不适合谈论其他。
自已现在也确实需要缓一缓,她朝李湛点了点头,转身顺着台阶向防空洞外走去。
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渐行渐远。
李湛转过头,看了一眼门边等候的水生。
“水生,
你进去把里面处理干净。”
李湛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不要留下任何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
“明白。”
水生低声应道,
熟练地戴上橡胶手套,转身走进了那间充斥着浓烈血腥味的地下室。
——
傍晚七点,
沈阳南城一处僻静的胡同深处。
这里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挂的私房菜馆。
老板是个退隐多年的老派大厨,每天只接待一桌客人,做的是最地道的东北官府菜。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夏
日的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将外头大马路上的喧嚣挡得严严实实。
正房的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一张宽大的黄花梨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硬菜:
葱烧海参、锅包肉、雪绵豆沙,还有一大盆炖得软烂的排骨豆角。
黑仔正毫无形象地啃着一块大排骨,满嘴流油。
这两天在白山风餐露宿,
加上昨晚那场高强度的街头绞杀,早就把他肚子里的油水榨干了。
现在回到沈阳,总算是能放开手脚吃顿好的了。
“还是沈阳的菜对胃口。”
黑仔吐出一块骨头,端起面前的冰镇啤酒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嗝,
“白山那破地方,
除了乱炖还是乱炖,吃得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坐在他旁边的水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没有搭理黑仔的抱怨,依旧保持着搞情报的人特有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