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彪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水子身子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阎彪那双透着冷光的倒三角眼。
“九哥这话,我听不明白。”
水子语气平静。
“不明白?”
阎彪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股压迫感直逼前排,
“在乔家大厅里,
当着乔老爷子的面,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自已跳出来大包大揽?
去曼谷救人……
这么大的事情,你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是不是觉得拿下了南城的地盘,翅膀硬了,不需要把我这个当大哥的放在眼里了?!”
阎彪的语气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在江湖规矩里,这就是僭越。
大哥还没发话,小弟就抢先立军令状,
不仅是没大没小,更是当面打了大哥的脸,
显得他阎彪这个堂主是个遇到难题就束手无策的废物。
换做以前,
水子敢这么干,阎彪现在就能让人把他沉了浑河。
水子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而且得过得漂亮。
他转过头,身子向后侧了侧,直面阎彪的怒火。
“九哥,
当时那种情况,老爷子摆明了是要找人泄愤。”
水子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阎彪的目光,语气里透出一股掏心窝子的诚恳,
“外面的流传得那么难听,老爷子心里那团火早就憋到嗓子眼了。
他问您怎么解决,
您要是答不上来,或者说办不到,
那满腔的怒火,最后砸在谁头上?”
阎彪眼皮跳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攥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我是九哥您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时候我不出来顶雷,谁出来?”
水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想把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开。
九哥,
您自已说,眼下这种烂摊子,
除了把大少爷弄回来堵住那些旁支的嘴,还有比这更有效的法子吗?”
阎彪沉默了。
虽然水子先斩后奏让他觉得威严受损,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水子说的是大实话。
乔问天当时那吃人的眼神,分明是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胡同。
水子那一嗓子,
看似僭越,实则是生生替他把乔问天的火气给引开了。
如果真让乔问天把邪火发在他身上,那他今天能不能走出乔家大院都两说。
想到这里,
阎彪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后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你这份心思,我领了。”
阎彪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但多疑的本性让他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可是水子,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当着老爷子的面立了军令状,这事要是办砸了,连我都保不住你。”
阎彪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副驾驶上的年轻人,
“你跟我交个底,
你刚才在大厅里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
你那两个在曼谷混社会的兄弟,
真有那么大的神通,能把大少爷从地头蛇手里抠出来?”
水子听完,
原本在大厅里那种自信满满的神态瞬间垮了下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一把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九哥,
我都跟您交底了,哪有什么八成把握。”
水子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是认识两个跑去曼谷避风头的兄弟不假,但曼谷那是多大的盘子?
那帮人黑吃黑、枪林弹雨的,
大少爷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是不是还被关在曼谷,我连个准信都没有。
我上哪去打包票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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