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和菲菲轻手轻脚地整理着成叠的纯棉婴儿衣服。
老妈则戴着老花镜坐在婴儿床边,满脸慈爱地盯着睡得正香的小孙子。
“这两天刀口还疼得厉害吗?”
李湛将毛巾放在一旁的脸盆里,顺势握住阿珍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早不怎么疼了,就你整天紧张兮兮的。”
阿珍靠在软枕上,看着眼前这个在外面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小心翼翼的模样,
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
“医生都说了,过两天就能办出院回家……”
李湛嘴角也跟着牵起一抹笑意,刚想接话,
裤兜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贴着大腿震动了起来。
李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冲阿珍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松开手,转身推开了病房门。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沉重的防火门将医院的消毒水味隔绝在外。
李湛靠在斑驳的白墙上,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啪”地一声按下火机。
“说。”
李湛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阿湛,曼谷这边的局出问题了......”
老周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压抑的凝重,
将山猫登门抛出筹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李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明灭不定。
这两个月,
丁瑶按照他的指示,几乎把山口组在曼谷的人员、走私线和产业掏成了一个空壳。
他们按月往神户打款,就是在买时间巩固盘子。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按理说,山口组总部肯定会立刻派人过来拿回场子。
但对方没有直接动手,反而派个小角色跑来谈“交易”?
这不符合逻辑啊。
李湛眯起眼睛。
山口组高层内部,绝对有见不得光的裂缝。
他转头看向防火门上的玻璃小窗。
透过狭窄的玻璃,能隐约看到走廊那一头病房的门牌。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中秋了。
他是真真切切地打算在这个秋天,安安稳稳地陪家人过个节。
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山口组这种体量的百年极道,
一旦动起手来,那将是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
“稳住那个人,等我过去。”
李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声音恢复了属于执棋者的平稳与冷酷。
挂断电话,李湛在楼梯间里站了足足两分钟。
他用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转身推开了防火门。
回到病房时,他脸上的冷厉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阿珍不是那些好糊弄的养在温室里的女人。
从李湛推门进来的那一个眼神交汇,
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属于江湖的肃杀气。
她没有出声,只是抬起手。
李湛走到床边坐下,反手将阿珍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傻看着我干什么,没事。”
阿珍垂下眼帘,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护着自己,
但她更清楚,
李湛现在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手底下养着成百上千张嘴。
那是一头已经长成的过江龙,不可能永远盘在桂林这个小小的病房里。
“阿湛,你去忙吧。”
阿珍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温和的通透,
“你这次回来,
陪了我十几天,看着儿子平安出生,我已经很知足了。
家里有爸妈,还有莉莉和菲菲她们照顾我,出不了岔子。”
李湛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着阿珍那张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泰国那边的生意出了点小麻烦,底下的人压不住,得我亲自过去过问一下。”
李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阿珍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等我把那边的刺挑干净,就回来陪你过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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