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安静地依偎在李湛身边。
听着唐世荣和老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汇报,平静的面容下,内心却无比的惊讶。
李湛和林家的事她是知道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
这个男人的触角甚至已经够到了军方核心实权少壮派那边!
而且看样子,关系非常不一般,都成对方金主了。
她在泰国经营了这么多年,哪不知道军方在泰国代表着什么?
那是跟皇室和那帮华族世家三分天下的存在。
李湛这么扶持军方的改革派,野心可不是一般的大。
再加上她和林家的势力,
现在的李湛,可以说已经是一尊把半个曼谷踩在脚下的暗夜君王。
李湛听完,指间轻轻磕了磕烟灰,
“做得很好。
这大半年,咱们在曼谷吃下的肥肉不少,
但说到底,这里不是国内,不是咱们自已的地头。
泰国说破天,也是他们本地人的天下。
咱们吃得再多,也得先咽下去消化成自已的东西。
所以接下这段时间要继续保持低调,别在明面上太扎眼。”
老周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
“对了,阿湛,
你在东北‘请’回来的那位乔家大少爷,已经在楼下地下暗室里关了快一个月了。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倒也没饿瘦。
你要不要顺道下去看看他?”
李湛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漠然,直接摆了摆手,
“不急。
反正也跑不了。
东北那边乔婉青已经把大局稳住了,
这个乔大少现在就是个废棋,什么时候处理都一样。
眼下最要紧的,是山口组这条线。”
他说着,抬眼看向老周,
“那个叫中井的,留了联系方式?”
“是的,留了一个临时号码。”
老周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给他打电话。”
李湛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重重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告诉他,我李湛已经回曼谷了。
他要是真有诚意谈这笔‘买卖’,就让他自已到暹罗明珠来见我。”
老周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好,我现在就给他电话。”
以李湛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哪可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说在哪见面就在哪见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万一,这是山口组的奸计呢。
不是没有可能,安全第一。
老周出去打电话去了。
李湛站起身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炽热,
整条素坤逸路像是一条被烤得泛着油光的巨蟒,横卧在湄南河畔的钢筋水泥之间。
作为曼谷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心脏,
白天的酒吧街褪去了夜晚那种纸醉金迷的霓虹伪装,显得有些慵懒疲惫。
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烈日下黯然失色,
宿醉未醒的欧美背包客摇摇晃晃地穿过马路,
打扮清凉的泰妹三三两两坐在卷帘门半拉的酒馆门口吃着芒果糯米饭,
一辆辆红黄相间的嘟嘟车在拥堵的车流里尖锐地按着喇叭,混杂着热浪与尾气扑面而来。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歇。
李湛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被他一步步踩在脚下的街区,眼神深邃如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老周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阿湛,联系上了。”
老周把手机揣回兜里,压低声音道,
“中井接了。他
没推脱,说一个小时后准时到暹罗明珠。”
李湛转过身,神色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既然还有一个小时,大家别在这干耗着,各忙各的去。”
他看向唐世荣,
“世荣,
把这两个月各条航线和盘口的总账拿过来,我趁这会儿过一眼。”
“好,我这就去拿。”
唐世荣利落地收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冲进哥儿招了招手,
“阿进,
跟我去一趟隔壁财务室,顺便把楼下安保的排班表核对一下。”
进哥儿应了一声,跟着唐世荣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大半个钟头里,顶楼重归安静。